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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能怪司徒翎,是橙天现在的这身行头,还有这妆容……
白色的尖头绑带皮鞋,白色的袜子,白色的窄腿裤,白色的衬衣,金边的白色马甲,白色的小西装外套,脸上的妆容是得了白化病的杰克船长……
怎一个“娘”字了得?
这也不难理解,为何令狐小丫看见他的时候会惊呼出声了。
令狐小丫沉浸在楚朝阳不能来的悲伤里;司徒翎跟橙天聊得很happy了,已经亲密到姐妹相称了,司徒翎打从心眼里认定他是一个有gay倾向的汉子,还鼓励他大胆去寻找自己的真爱。末了,问:
“你认识沈佳琪吧?不喜欢他那种的吧?”
橙天被她调戏得已经想死了,好好一个性取向正常的大男人,就因为帮朋友拍了一组照片没来得及卸妆换衣服,就因为他强烈的“服务”精神,所以就要被魔化成gay?听见她这么问,知道自己报仇的机会到了,沉着脸,小声道:
“沈总监、沈哥,他人很好……我……”
司徒翎冷脸寒心,她是挖了坑给自己跳吗?
橙天忽然变脸,灿烂笑着搂住令狐小丫的肩膀,“但是,我更喜欢小丫。”
令狐小丫不知道俩人在说什么,“啊”了一声,抬头撞在橙天的下巴上,她揉着头,不怎么疼,再看橙天——
疼得呲牙咧嘴,嘴唇还渗着血珠。撞他下巴,他自己下牙碰上牙,然后嘴唇搁在中间,于是,橙天华丽丽的嘴唇破了。
司徒翎仰天长笑,令狐小丫捂着肚子,又跑厕所去了。
于是,橙天跟司徒翎打个平手。
很无聊的一个下午终于过去,乌云密布的天空让人觉得这是盛夏,但是阵阵凉风还是告诉他们,这是初秋。
令狐小丫跑厕所拉肚子到虚脱,接下来的路程都是橙天或者司徒翎扶着她走完。晚餐她也没吃多少东西,就歪在橙天身上睡着了。
橙天右半拉身子完全麻了,又不愿意叫醒她,第一次庆幸自己的左撇子。
封小菲很热心的给他们拍照,还顺手发到了微博上,于是正在公司里吃工作餐的楚朝阳,愤怒了,醋意横飞。这女人想干嘛,他才两天不在身边,怎么就跟橙天那小子打得火热了?
沈佳琪见他脸色不好,探头看了一眼,很认真地点头,“不错,看起来很登对,比跟你在一起好多了,最重要的是人家俩人年龄相近,不只是咱们喜欢小妹妹,人家小女生也喜欢同龄人,比较有共同话题嘛。”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沈佳琪“切”,扭脸问阿曼达:“你是喜欢大你很多的男人还是喜欢跟你差不多的?”
阿曼达很配地给了第三个选项:“我不介意男方比我小。”
“……”
楚朝阳本来不觉得是个事儿,就是有点儿吃醋,让他们俩这么一说,心里还真开始敲鼓了。他们俩是大学同学,认识比他早,肯定相互了解也比他多,橙天刚跟舞华分手,难道真的对令狐发起攻势了?
晚上早早回家,从八点等到十点,俩孩子都睡了也不见令狐小丫回来,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
坐立难安,时不时开门看看,听到外面有动静,楚朝阳就跑出去,一次又一次失望。
终于,门响了。
不过,推门进来的不是令狐小丫,是沈佳琪和赵美珠。
边往楼上走,沈佳琪边贴心地说:
“舅妈,您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您先休息吧,我去医院陪舅舅。”
楚朝阳差点忘了,刘大宝还在医院,难道令狐现在是在医院?沈佳琪的下一句话,破灭了他的美梦:
“哎,小丫妹妹还没回来?玩得乐不思蜀了啊?”
“你是不是该走了?”
沈佳琪乐得逃离,刚出门又折回来,指指门外,表情很是难以捉摸不好分辨究竟是何意。
楚朝阳跑出去看,橙天抱着令狐小丫,正用脚在关车门。
橙天把在他怀里熟睡的令狐小丫交给楚朝阳,夸张地做个大猩猩垂臂的动作,“楚总,请告诉她,她该减肥了。”
楚朝阳冷冷看他一眼,抱起睡得死猪一样的令狐小丫转身就走,沈佳琪耸肩,拍拍橙天,“走吧兄弟。”
“这么晚了沈总监要去哪儿?”
得知他要去医院,橙天表示,“我去吧,跟舅舅说好了,晚上要去陪他。”
沈佳琪不由替楚朝阳担心,这孩子不是真的要追求小丫吧?
“放心,我们只是好哥们儿。”
091 巫山云雨
沈佳琪表示放心不能,“我能放心,楼上那位可不行。”
令狐小丫睁开眼,看见楚朝阳的第一反应是,“不行,我得去医院,我得去替舅妈回来,我得去照顾舅舅。”
楚朝阳把她按住,一脸怒气,“这么大酒味儿,你喝酒了?”
“就、喝了、一口……”
“哼,还一口,你闻闻就够呛,你……”
令狐小丫已经呼呼睡着了。
楚朝阳气恼也没辙,帮她脱了鞋脱了衣服……怎么是男人的外套,橙天的?
给令狐小丫盖好被子,又给她在床头放了杯水,看了又看,确定没遗漏了才关门离开。
躺在床上睡不着,就是觉得令狐小丫跟橙天之间有什么,就算现在没什么,将来也不一定还是没什么。翻来覆去到夜深,越发精神了。
于是,厨房里又响起叮叮当当噼里啪啦的声音——楚朝阳又在半夜打扫厨房、清洁厨具了。
赵美珠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怎么半夜请钟点工来打扫?看到是楚朝阳,俩人都傻了。
“小楚你……”
“阿姨,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楚朝阳讪笑,把手套围裙脱下来丢在一边,赵美珠没接话茬,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说直接请她回去睡觉?
“因为小丫回来晚了?”
“什么?”
“你是在担心吧?担心小丫晚归还是担心小丫跟橙天那孩子有纠葛?”
赵美珠一针见血,楚朝阳也不好装傻,老实点头,“佳琪说……”
楚朝阳把沈佳琪跟阿曼达的话复述一遍,赵美珠“扑哧”,心里说小楚还真是个老实孩子,以后一定不会欺负小丫。
“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小丫没信心?小丫跟橙天同学四年,如果会有什么,还会等到现在吗?”
楚朝阳想反驳,沈佳琪跟阿曼达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他们在一起三四年、都订婚了,阿曼达才忽然说喜欢沈佳琪,难道他们是才刚认识?可是这些事,楚朝阳自然不会说给赵美珠听。
沈佳琪踱步子出来,扶着门框,手搭在赵美珠肩上,打个哈欠,“你们俩好兴致,大半夜在厨房里聊天。”
“你不是应该在医院?”
二人异口同声。
早料到他们会这么问,沈佳琪手一扬,又打个哈欠,“橙天啰,那孩子说跟舅舅约好了,刚好省得我过去了。”
楚朝阳脸色阴沉。怀柔政策?
沈佳琪偷笑,拉着赵美珠走人,“嘿嘿”笑着在她耳边嘀咕几句,赵美珠也乐了。
楚朝阳心里窝火地不行,再戴上手套穿上围裙,看着池子里的泡泡又来了脾气,把手套围裙都丢进池子里,用力按了几下才关灯上楼。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就偷偷溜下楼,跑去令狐小丫房间了。
从背后抱住她,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儿,呼吸轻轻吐在她脖子上,自己觉得挺好玩,又把她搂紧了些,不多会儿,终于有了睡意。
只是,怀里抱着她,怎么能老老实实睡觉?两只手怎么会安分地只放在她腰上?
隔着衣服,触感很是不好,首先要做的事,当然是帮她脱衣服。
给她脱光光之后,给自己也脱光光,然后,就更不可能老实睡觉了。
两只手左右开弓游移在她每一寸肌肤上,身子弓起来紧贴她光滑的后背,把她耳垂含在口中、舌尖轻触,一下又一下地挑逗着。
令狐小丫的身子开始不安地扭动,双腿乱踢,双手乱挥,没留神儿打在楚朝阳眼睛上,疼得他不小心咬住令狐小丫的耳垂,两个人都吃痛。
楚朝阳暂停了手上的动作,令狐小丫也没再扭动,又沉沉睡去,歪脖的姿势导致有了轻微的鼾声。
唔,楚朝阳索性把她放平,自己翻身上去,箍紧她四肢之后又开始吻她,心里盼着千万别被她咬了舌头。
还好,令狐小丫不仅没咬他舌头,还在睡梦里配合他的节奏,放松身体,也没再不安的扭动,被他箍住的四肢也没用力,乖乖地任由他抚摸、亲吻。
“这才对嘛。”
令狐小丫“哼哼”几声,楚朝阳把手伸下去,手指穿过丛林亲吻到了潺潺小溪,喉咙发出兴奋的低吼。沿着潺潺小溪的方向,楚朝阳手指小心地深入山谷,令狐小丫呼吸开始急促,已经被释放的双臂缠上他的脖子,被他放开的唇轻轻咬紧,身子发紧,楚朝阳更是兴奋。
“朝阳……”
“嗯?”
没想到,她居然醒了。
“你在……干什么……我好渴……”
楚朝阳含住她的唇,一手深入山谷,一手抚慰她的小白兔。身下的她,很小心地扭动着,缠着他脖子的双臂力道加重,呼吸愈加急促,两条舌头粘腻地纠缠在一起。
松开她的唇,亲吻她的肌肤,双臂拥住她,深深地吻着、舔着,碰见凸起,还会轻轻咬一下。
她的双手她张开十指插进他头发里,随着他的动作加重或减轻手上的力道,樱唇微张,时不时发出悦耳的呻吟。
“朝阳……”
“嗯?”
“我爱你……”
“嗯。”
楚朝阳埋头苦干,没去想令狐小丫话中的深意,也没去想她是半梦半醒还是彻底清醒了。
令狐小丫已经完全醒了,在他手指朝着山谷进发的时候。
她刚才说爱他,不是因为在床上,也不是因为正在欢爱。她想得到他的回应,想听到他说“我也爱你”,可是他只是“嗯”了一声。
所以,他跟她,只是为了欢爱这件事吗?可是,明明平时他对她也很体贴啊,那些怎么会是假的?
如果不是,为什么在她说“我爱你”之后,不能回应一句“我也是”?害羞?都已经这样了,还害羞?
令狐小丫心里难过,可是在他怀里的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配合着,想忍住不出声,还是娇。喘连连、呻吟不断。
她恨自己。
欢愉过后,她睡着了。
楚朝阳拥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令狐,我也爱你。”
当然,已经睡着的令狐小丫,没有听见。
早晨醒来,楚朝阳已经走了。
如果不是床上的凌乱跟自己身上的痕迹,她会以为昨夜的欢愉只是一场美丽而真实的春梦。
冲完澡下去,两个孩子跟赵美珠都不在家,应该都去医院了吧?
懒懒地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不停地按着遥控器,来回换台,没有一部电视剧或是一个节目能让她停留超过三秒。所以,其实她根本就没在看,只是在胡乱按着遥控器而已。
哎呀,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楚朝阳为什么不肯跟她说“我爱你”,很简单的三个字,她都说得出口,他怎么偏偏就是不肯说?暗示过,明示过,怎么就……
令狐小丫恼怒地把遥控器丢在沙发上,自己跑去厨房弄吃的。看到狼藉的厨房……遭贼了?
看到池子里的泡沫跟那些东西,就知道是楚朝阳干的了。
那家伙怎么有这个毛病,喜欢半夜清洗厨房?那怎么也不清洗干净,做一半,是让谁来收拾残局?
生气归生气,不解归不解,手上可没闲着。
令狐小丫把厨房收拾完,看看时间该做午饭了。她才没心情,直接打电话问舅妈,想吃什么。
“你不用做了,小楚已经问过了,过会儿给送过来。”
“哎?”
令狐小丫大吃一惊,那家伙怎么会这么细心这么积极了?
她哪儿知道,这是让橙天给刺激的。
还有,沈佳琪跟橙天都是直接叫“舅舅”“舅妈”,就他自己是“叔叔”“阿姨”,这不明摆着自己是外人么?
092 可疑快递
令狐小丫搞不清楚楚朝阳在想什么,她也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她更搞不清楚俩人这样子在一起算什么。
同居密友?情侣?还是新生的另一种男女关系“炮友”?
如果是最后一种,那岂不是对自己、对他、对这段感情的莫大侮辱?
可是楚朝阳连一句“我爱你”都舍不得给她……
苍天啊,大地啊,谁能来告诉她,她现在该想什么,该怎么想。再这样下去,她非疯了不可啊,贪恋他温暖的怀抱,贪恋他给的欢爱;可是无法忍受他不爱她,无法忍受他跟她在一起只是、只是为了那件事……
令狐小丫头发揉成了鸟巢,凌乱的别样艺术美再次侵袭了她。
门铃“叮咚”响,打开,居然是快递。
联邦快递?国外来的?
收件人自然是楚朝阳,令狐小丫签收之后捧着盒子摇了摇,没声响,很轻很轻,里面会是什么?
寄件人是龙飞凤舞的一串字母,爱国如她,才没精力去辨识——整张单子,除了楚朝阳的名字拼写个别几个常用单词之外,她一律不认识……不过……看字迹,好像是女性。
他妈妈?没听他提起过他家人噢,应该是他妈妈吧,反正肯定不会是前女友。
确定不是潜在威胁后,令狐小丫打个电话过去,告诉楚朝阳有快递,问他用不用送到公司去。
楚朝阳沉默片刻,闷声道:“不用了,放书房吧。”
他这个态度,令狐小丫更好奇里面是什么了,也很好奇发件人是哪个——欲言又止还想了那么长时间才说话,肯定有猫腻。
她不是不想问,是还没来得及开口楚朝阳就挂电话了。这样的态度,怎能不让她起疑?
受了沈佳琪疑心病的影响,令狐小丫也客串起侦探。捧着快递盒子左看右看,上下晃了左右晃,颠倒过来接着晃,居然什么变化都没。
“这里面究竟是些什么东西?我要是打开了,朝阳会不会骂我?”
危险的想法一萌生,就一发不可收拾地想要实现。
可是,私拆信件是违法的,私拆快递也算吧?要是楚朝阳生气了,会不会把她赶出家门还去法院控告她?
令狐小丫吓得打个哆嗦,把快递盒子丢开了,要是那样子,就太可怕了,还是算了,不看了。
不看……好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啊……
像是知道她会有这想法似的,楚朝阳打电话过来让她把快递送到公司去,还特意叮嘱了一句不要打开。
“哼哼,他肯定知道是谁寄的,肯定知道里面是什么,不让我打开,我偏要……不行,万一他生气了……算了算了,好孩子是不会侵犯别人隐私的。”
令狐小丫一千一万个不乐意,还是乖乖无破损地把快递送到公司去了。
一出电梯,就闻到了香味儿,公司什么时候这么多花了?角角落落里都是开得正艳的花儿们,红的白的紫的,她都叫不上来名字,她又不是主修土木,她怎么会认得?
貌似……主修土木,也不需要认识这些花花草草吧?
公司的同事们好像情绪都不错,跟她前几天过来满是阴霾相比,可真是阳光普照啊。
难道内奸的事情有眉目了?
这些天她都没看电视新闻也没上网,不太清楚失态的进展,顾永伟也没再打电话给她,应该是洗清嫌疑了吧?
哎,顾永伟?他怎么在这儿?
看见她,顾永伟跑过来抓住她双臂,恳求道:
“小丫小丫,这次你一定要帮我,让他们不要控告我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工作,要是再丢了我该怎么办?以前的事是我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就帮我这一次吧!”
这话……好耳熟……
“小丫,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不看在我们过去相爱的份上,也该看在我是你学长、我们是校友的份儿上帮我一把,你……”
“放开他。”
楚朝阳喝止了他继续求助。
“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你犯的错,你必须自己承担。”
“楚总……可是您也知道不是我……”
楚朝阳压根儿不听他说,拉着令狐小丫回办公室。
“朝阳……”
“你要替他求情?”
楚朝阳一挑眉,令狐小丫乖乖噤声闭了嘴。
看样子正在气头上,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虽然她就是问问,没打算求情。
楚朝阳拿过快递盒子看了眼寄件人就放下了,没打算打开,或者说是没打算当着令狐小丫的面打开。可是令狐小丫是很期待他现在就打开的。
“中午陪我吃饭还是到医院陪叔叔阿姨一起?”
——看,楚大少还是很有礼貌地在叫“叔叔阿姨”。
“我……都行。”
楚朝阳笑,“想吃什么?在公司还是去外面?”
“……都行。”
楚朝阳再笑,搂着她往外走,“吃西餐还是中餐?”
“……都行。”
“能不能换个回答?”
令狐小丫抬头,咬咬嘴唇:“都可以……”
“……”
沈佳琪春风满面地过来了,看见他们俩,咧嘴笑,“中午吃什么,我请。”
楚朝阳白他一眼:“庆祝你即将升职还是庆祝我即将离开?”
“哎?你要去哪儿?”
果然啊,只关心自己的“内人”,完全无视了沈佳琪即将升职这个信息。
“去澳洲,过去当开荒牛。”
“开荒牛?”
沈佳琪不满被无视,嚷着:
“走吧,先吃饭,回头再说,哎,阿曼达呢?”
“她出去了吧,陪董事们打高尔夫去了,估计中午不回来。”
“噢。”
沈佳琪有少许失望,不过令狐小丫和楚朝阳都没注意。
午饭吃得很和谐,除了沈佳琪接到司徒翎之外。
“对了,朝阳你知道吗,司徒翎是亦奇的表妹。”
“亦奇?”楚朝阳皱眉,“以后除了我,不许去掉姓叫别的男人。”
“我呢?”
沈佳琪指着鼻子问,“天骐呢?小云呢?”
“……除外。”
令狐小丫低头,“噢。”
说不上的高兴还是生气,反正那家伙一直都这样,她早习惯了。也没想着,他这么做是在吃醋。
093 嘶吼凉秋
令狐小丫跟着楚朝阳回办公室,为的就是能看见他打开快递。
可是楚朝阳他怎么能完全无视快递的存在,跟她打情骂俏一番后问:“不去医院?”
“那我去了。”
“嗯。”
“我真的去了?”
“我送你?”
“不用!”
令狐小丫摔门而去,楚朝阳迷茫:生气了?他说错了什么了?
刚到医院,就接到封小菲的电话,说下午要去唱歌,让她叫上楚朝阳一起过去。
“我要在医院陪舅舅,他在上班。”
“哎呀,已经橙天过去了,你过来吧,对了叫上那个谁,我家司徒喜欢的那个,一起来哈,就这样。”
“嘟嘟,嘟嘟……”
这女人,赶得上楚朝阳的霸道了,怎么都不给人发表意见的自由。
赵美珠正在打点滴,楼下橙天陪着刘大宝聊得很开心。
唉……
“年纪轻轻叹什么气?小楚怎么你了?”
赵美珠就像妈妈一样关心她、爱她,在她柔声细语的再三追问下,令狐小丫抹着眼泪开始诉苦。令狐小丫觉得自己的故事很悲情,听得赵美珠却哈哈大笑,笑得她有凌乱了。
“舅妈,你笑什么?”
“傻丫头,我笑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小楚是个老实孩子,没那么多花花肠子。男人有几个会把‘我爱你’挂在嘴边?他要是真天天跟你说,你信吗?”
令狐小丫歪头想了想,“为什么不信?那不是很好吗?以前永伟……”
赵美珠“嗯”了一声歪头看她,令狐小丫脸又臭了起来,“以前顾永伟倒是经常说,可他……唉……”
“是啊,那你觉得,小楚对你好,还是小顾对你好?”
“当然是楚朝阳。”
“那不得了,干嘛非得让他说爱你,你才相信他爱你?我跟你舅舅这一辈子,都没听见他说过几次。”
说起这事儿,赵美珠也是感慨良多,也叹了口气。
令狐小丫表示不信,“舅舅他,怎么会没说过?”
“说过,说得少,一次是婚礼上,一次是生小云进手术室之前,一次是昨天晚上……”
说到后来,赵美珠脸红了,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哎,昨晚?快说说,怎么回事?”
赵美珠嗔怪地瞪她一眼,“去,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许问,反正,你别老钻牛角尖就行了,好好跟小楚在一起。”
令狐小丫吐舌头做鬼脸,想起那快递,心里还是不安,“舅妈,你说那快递,会是谁寄来的?”
“谁寄的不一样,他有他的朋友圈子,迟早会带你去认识,你……”赵美珠促狭地笑,戳她胳肢窝,“难道你迫不及待要去做他的管家婆了?”
“舅妈讨厌,人家说正经的呢。”
“我也在说正经的,别着急,他跑不了。”
“可是……”
“好了傻丫头,现在不是挺好的?瞎想什么?”
令狐小丫忽然觉得,赵美珠明显是在偏向楚朝阳,那家伙做了什么好事了?不就是中午让人送饭过来了吗,难道舅妈就被他的一顿饭给收买了?
赵美珠嘟嘴,“谁说不是呢,中午的饭可好吃了,大宝都赞不绝口。”
“舅妈你……哼。”
“哈哈,小姑娘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眼了,连句话都不让人说了?”
“我哪有,明明是舅妈你偏心太厉害,还欺负我。”
“哟哟,可别,让你家小楚听见说我欺负你,不定要把我这个老婆子怎么着呢,哟,又要掉金豆了啊?”
令狐小丫本来是想哭,又让赵美珠给逗笑了,粉拳轻捶,两母女偎依在一起,笑得很幸福。
橙天站在门口看,心里一阵感动。
妈妈产后抑郁症,情绪阴晴不定,高兴了就抱抱他,生气了就打骂他。家庭温暖,他几乎没有享受过。
十七岁的时候,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把他带到一间豪华的会所,推开门让他自己进去,房间里,那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自称是他的父亲。
于是,缺席了十七年的父爱,一瞬间如涨潮般淹没了他。
认祖归宗唯一的条件就是,离开他的生母,改掉姓氏。
于是,身份证之外的资料上,姓名栏他一律填写“橙天”,不让写妈妈的姓氏,干脆就不写好了。
眼泪滑落出眼眶之前,赵美珠看见了他。
“橙天来了?快坐。”
“舅妈,不用了,我是来告诉小丫,下面有车在等她。”
“谁?”
令狐小丫擦擦眼眼泪,跑去窗边,没看见哪辆熟悉的车啊。
“那个司徒,说接你去唱歌,打你手机没人接才打给我,那辆白色的是她的车。”
令狐小丫扒头看,果然看到了橙天说的那辆车,不过,她好像没有答应要去吧?
“小丫,去吧,我这儿还有一会儿就完了,我下去陪你舅舅就行,橙天你也去吧。”
“舅妈,我……”
令狐小丫想说不去,可是看见楚朝阳的车也停在楼下了。
“舅妈,没事儿,小丫他们去就行了,我跟舅舅说好了,下午要陪他看球赛。”
“真是个好孩子,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再说,也来不了几天了,后天可能就要出国了,我父亲给我申请了国外的学校。”
令狐小丫惊呼:“你父亲?你不是孤儿?”
赵美珠拍她,“这孩子,怎么老胡说。”
“真的舅妈,大学四年,就没见他回过家,毕业典礼也没见他家人来,我一直以为……”
橙天毫不介意地揉揉她的头发,“行了,快下去吧,别让他们等太久,那不,楚总也来了?”
楚朝阳瞪他一眼,戒备地把令狐小丫拉到他身后,跟赵美珠聊了几句就把令狐小丫带走了,路上还板着脸,教训她:
“我不是说了,离他远点儿。”
“可是我跟橙天……”
“不是说了不要去掉姓叫别的男人?”
“他名字就两个字,你要我怎么……哎,好像没有这个姓。”
楚朝阳白她一眼,合着这丫头跟人家同学四年,都不知道人家姓什么?这神经有够粗的,不过,那也是她不对,就是不能去掉姓去叫其他男人的名字。
“那他姓什么?”
“姓程。”
“有这个姓?”
“禾字旁的程,不是水果橙,真是个笨蛋。”
“喂,不要老说我是笨蛋好不好,不笨也要被你叫笨了。”
“哈哈,”楚朝阳也伸手揉她头发,想起刚才橙天也这么做了,又板着脸给她一条新的禁令:
“以后,除了我,不许别的男人揉你头发,佳琪也不行,两个孩子也不行。”
“……”
令狐小丫落败,完全没有申诉的机会。
去到包房,麦霸封小菲正在对着张亦奇唱着绵绵情歌,见令狐小丫来了,跑过去拉她一起唱,被楚朝阳劝住:
“你要是想多活几天,就别让她唱了。”
封小菲不解,令狐小丫怒目,“你什么意思?”
“我……佳琪,这歌你会,你陪封小菲唱吧。”
楚朝阳从令狐小丫手里拿过麦克风丢给沈佳琪,眼神示意他帮忙,沈佳琪假装不懂,接连摆手:“不会,这歌我就听过几次。”
司徒翎乐得帮忙,接过麦克风跟封小菲唱在一起。
令狐小丫揪住不放,让楚朝阳解释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楚朝阳找沈佳琪求救,沈佳琪扭头跟张亦奇聊天。
“你别扯开话题,我中午穿的就是这身衣服,你也别找佳琪,你给说说,我唱歌怎么了?”
“我……这首歌我会唱,封小菲把麦给我。”
逃也似的,楚朝阳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气得令狐小丫干瞪眼,拉着沈佳琪问:
“佳琪你给我说说,我唱歌怎么了,他凭什么那么说我?”
沈佳琪还装傻,“他说你什么了?刚才顾着跟亦奇聊天了,没听你们俩吵什么。”
“谁跟他吵了,他说要是想多活几年,就不要让我唱歌。”
张亦奇轻咳,探身子过来替楚朝阳说了句公道话:
“那个,刚才楚兄好像说的是几天,不是几年。”
“……”
令狐小丫秒懂,刚才他们都听见了,沈佳琪是在假装没听见。
“你们,哼,不理你们了。”
令狐小丫转身要走,被司徒翎拉住,“别走啊,你家那位不是正唱歌给你听呢吗?”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
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背对背,默默许下心愿
看远方的星,如果听得见
它一定实现
载着你,彷佛载着阳光
不管到哪里,都是晴天”
嗯,挺好听。但是!他凭什么那么说她?
令狐小丫还是甩开司徒翎的手出去了。
沈佳琪推了陶醉在自己歌声里的楚朝阳,眼神斜向门口,“还不去追?”
楚朝阳搔头,“她要是还让我解释怎么办?”
“那你就解释呗。”
“可是……”
“笨蛋,男人让女人闭嘴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
楚朝阳恍然大悟。
封小菲问张亦奇,“是什么?”
司徒翎眼珠一转,明白了,掩嘴偷笑,看表哥要怎么说。
“这个……小菲你过来我告诉你。”
于是,热情拥吻的限制级画面再次上演。
094 惨遭荼毒
向来知道他们俩感情好,但是……
如果只是拥吻倒也算了,关键是这俩人还……
要只是上下其手乱摸也就罢了……他们居然还……
哼哼唧唧……偏偏现在没人唱歌,包房里安静得很……
司徒翎红了脸,跑去跟沈佳琪一起选歌,问他喜欢唱什么,喜欢听什么……
沈佳琪烦不胜烦,让座给她,“想唱什么你自己选,我去看看他们。”
……
热脸贴冷他屁股?她就这么招他讨厌?司徒翎不是令狐小丫,脑袋转几个弯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要怪就怪,她跟沈佳琪相遇相识的过程太不寻常,一般人都没可能顺利接受,更何况是沈佳琪那样多疑、敏感的人。
“也罢,好事多磨。只要我功夫深,害怕铁杵不成针?”
司徒翎如是说。
沈佳琪当然只是找个借口避开司徒翎,他肯过来当然不是因为她,只是想看看封小菲和张亦奇而已,他可是自诩为楚朝阳保护神的人。
走廊里没人,逮个服务生问了下,才知道令狐小丫跑到楼下去了,楚朝阳自然也追了下去。大厅没看见他们俩,沈佳琪打算随便转一圈就上去的时候,居然在个小角落里看见了俩人。
楚朝阳死死抱着小丫妹妹,小丫妹妹……嘴巴被堵上了没错,可她丝毫不配合地乱踢乱打,终于给她推开了楚朝阳,揪着他领子大声问:
“你给我说清楚,我唱歌了怎么了?那次要不是可比克拉我去拍戏,说不定我就……”
楚朝阳再次用吻封缄了她的唇,制止了她的质问。
“放开我,你……”
令狐小丫再推开,楚朝阳再吻过去;如此往复几次,令狐小丫挣扎无力,乖乖趴在他怀里,楚朝阳满怀得意,以为她终于不问了——
“喂,说啊,为什么那么说?”
“……”
躲在一旁偷听的沈佳琪要笑翻了,小丫妹妹的死脑筋有时候还蛮可爱的,不过现在他要是再不去“救驾”,楚朝阳怕是无法收场了,幸好他跟刘小云沟通过,知道小丫妹妹不是唱所有歌都跑调、没调的。
装作刚找到他们似的,夸张地擦着额头根本就没有的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终、终于找到你们了,小丫妹妹走,上去唱歌。”
“……”
看着令狐小丫被沈佳琪拉走,楚朝阳不知道他又唱哪出,真的活不耐烦了要听她唱歌?
推开包房的门,封小菲和张亦奇已经中止了缠绵,各坐一边离得远远地听司徒翎唱歌。前奏很好听,女声独白也很有意境,只是,那段词怎么听着好耳熟?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你从远处聆听我,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
好像你的双眼已经飞离去,如同一个吻,封缄了你的嘴,遥远而且哀伤。”
这不是智利诗人、聂鲁达的诗吗?正是她最喜欢的李宗荣版翻译,怎么被拿来塞在网络歌曲里了,不伦不类的,好在独白的女声不轻浮,不然可真是糟蹋了这首诗。
见他们回来,司徒翎丢了麦;沈佳琪过去俯身,手指撩动选了一首歌,看得司徒翎愣住,沈佳琪这是要干啥?
歌名弹出、前奏响起,除却令狐小丫面露喜色、沈佳琪胸有成竹之外,其他人脸上都蒙上一层霜,担忧忐忑多过其他。
令狐小丫兴奋地接过麦,抛了个很白的媚眼儿给楚朝阳,跟着节奏开了腔:
“牛儿还在山坡吃~~草,放牛的却不知道哪儿去了,不是他贪玩耍丢了牛,那放牛的孩子王二小。”
“……”
没跑调,很标准,还饱含深情……
楚朝阳尴尬地赔笑脸,希望张亦奇他们不要介意,狠狠剜了自鸣得意的沈佳琪一眼:这选的什么歌,幸好是儿歌版本,没有那些血腥的部分。
——儿歌版本到了进埋伏圈、四周乒乒乓乓响起枪声就戛然而止,原版的后面还有一大段,挑枪尖、摔死、血染天空,他们这一屋子岂不是要集体抹泪来缅怀少年英雄王二小?
沈佳琪也觉得不对劲了,切成了范晓萱的《洗澡歌》,令狐小丫握着麦左摇右摆,还拉着司徒翎、封小菲一起唱,三个女孩子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似的,唱得很happy。
张亦奇早习惯了,见怪不怪地继续玩手机;沈佳琪是始作俑者自然也不会意外;楚朝阳完全成了局外人,“两股战战几欲先走”——要不是怕令狐小丫秋后算账,他早走了。
三位女麦霸一直唱到喉咙嘶哑、跳到筋疲力尽才以《挫冰进行曲》收尾,还拉着三个男人一起跳,包厢里顿时混乱一片,硬生生把三个大帅哥变成了伴舞男郎。
楚朝阳的耳朵终于不用再受荼毒,也终于不用像扯线木偶似的机械摇摆,揽着令狐小丫瘫软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晚上……”
封小菲刚开口,沈佳琪打断了她,“晚上我们有个party,你们可以一起来。”
“好啊,需要盛装出席吗?亦奇我们现在去买好不好?”
说风就是雨的封小菲,兴奋地拉着张亦奇就要走,还问司徒翎要不要一起去,沈佳琪一脸尴尬,“不需要那么隆重,现在这样就可以。”
“哈?”
封小菲失望地坐在张亦奇身上,头埋在他胸前撒娇,“不行不行,来了我都还没去逛街逛商场,我不管,现在就要去。”
“……”
张亦奇连声答应,“好好好,现在就去。”
司徒翎笑,这俩人年龄加起来都过半百了,还经常跟这个小孩子似的没正形,感情也越来越好,如胶似漆,分开一刻都不行。
沈佳琪咽了口口水,表示汗颜,扭头看楚朝阳,楚朝阳也是一脸庆幸,要是令狐小丫也是封小菲那样,他早疯了,变脸比翻书都快,做决定从来不问人意见,整个一女霸王。
司徒翎陪着封小菲去逛街,张亦奇乐得轻松,跟着沈佳琪在车里等她们;楚朝阳载着令狐小丫去接楚天骐和刘小云,顺便带他们逛逛采买些东西准备开学。
095 愁云惨淡
说好的七点开始,司仪沈佳琪却不见了。
张亦奇说,沈佳琪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也没交代去哪儿,留了地址让他们自己按点儿过来。
楚朝阳就是问问,反正有替补司仪,沈佳琪大概临时有什么事儿了,估计也不是大事儿,一会儿就来了——要是迟到时间长或者来不了,沈佳琪胡提前说,他不是做事没交代的人。
令狐小丫一直闷闷不乐,从商场出来就一直臭着脸,本来俩孩子高高兴兴的跟他们一起过来玩,看见她那样,一下车就跑没影儿了。
楚朝阳起初没察觉,人越来越多,令狐小丫的局促不安越来越强烈,搀着他手臂的手也开始抖。
“怎么了?饿了就先去吃东西,没人会笑你。”
令狐小丫低头,抓紧他袖子使劲摇头,“不是,没有。”
楚朝阳笑,“怕人?他们又吃不了你。”
“我……我觉得我应该到医院去,这几天都是橙天、程橙天在帮我照顾舅舅舅妈……你说我是不是很不孝?”
“……”
楚朝阳没碰见过这样的事儿,当然也从来没考虑过,十几年连爹妈都看不见,脑子里怎么会有“孝顺”的概念?现在令狐小丫提出来了,他才开始思考,似乎,他们现在做的的确不对。
“先去吃点儿东西,吃饱了我送你过去。“
“嗯?“
“他们当你是亲生女儿,你理所应当要孝敬他们,是我考虑不周。“
“嗯。“
如花笑靥绽放,令狐小丫心里暖暖的。要是楚朝阳说“我也应该一起孝敬他们“,那就更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楚朝阳是这么做的,令狐小丫看在心里,暖在心里。可是他嘴上却没说一句窝心的话,令狐小丫知道他是真心关心自己以及家人,可是……还是想多听些好听话,哪怕就是一句“辛苦了“——虽然都是她分内事。
她希望,楚朝阳每次过来都能跟舅舅或者舅妈多聊几句,也能跟佳琪或者橙天一样直接称呼“舅舅“”舅妈“,而不是每次过来只是匆匆打个招呼就走人,或者是说一些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例如”晚上有雨“”明天起风“之类。
封小菲和张亦奇也离开蓝山去到其他城市继续“考察“;而司徒翎隔三差五会来医院看看,时不时跟沈佳琪”巧遇“一下。
楚天骐和刘小云也都已经开学,楚天骐住宿,沈佳琪每天负责接送刘小云;刘大宝也终于被说动,同意回家去了,赵美珠也搬了回去。
赵美珠气色好了很多,每天被“强迫“吃掉各种食物,身体相比之前殷实了许多,体重也殷实了许多。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令狐小丫每天两头跑,跟上班似的,每天过得也挺充实。唯一让她忧心的就是,再过个把月楚朝阳就要飞澳洲去做开荒牛了。
虽说是三五个月就能回来,可是……
俩人的感情才刚刚稳定了些,知道他不是会花心的人,可是三五个月不能见……
舞华跟司徒翎都站在她这边,觉得楚朝阳不该一去那么久,或者可以带她一起去。
沈佳琪反对,“男人是要有事业的,哪儿能天天泡在温柔乡里?“
“那你怎么不去?“
舞华和司徒翎异口同声,说罢俩人还默契地击掌。
“我倒是想去,可人家瞧不上啊。“
沈佳琪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托着头、星星眼,希望二位美女能够不要这么齐心地“对付“他。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沈佳琪已经不排斥司徒翎了,还成了很好的哥们儿。当然,他还不知道司徒翎的真实想法。
“哼,是你瞧不上我吧?答应去做模特,都开学半个月了都不见沈大帅哥您出现过一次。“
“我不是忙么……那什么,你们先聊,我有事先走了。“
每每提起这个,沈佳琪就会随便找个借口溜走。
令狐小丫一脸愁云惨淡,没心思跟他们一起闹腾,她始终觉得,时间和距离都是问题。当初她跟顾永伟不也如此么,即便顾永伟劈腿有床上那点儿事在里面,但如果他们不曾长时间分开,说不定也会……那样他就不会劈腿、他们就不会分手了吧?
哪怕是顾永伟迟早还是要劈腿,那也不能说他们分手就是因为他劈腿,而没有长时间不见面这个原因的存在。
所以,她十分不情愿楚朝阳离开她。
她考虑过跟着一起去,可是去了澳洲……人生地不熟不说,她那么爱国,跟当地人完全没办法交流啊,楚朝阳肯定不能为了迁就她,跑去唐人街工作生活吧?
而且,舅舅还得有人照顾,舅妈又不能太操劳,刘小云倒是能自己照顾自己,可是楚天骐每周回来一天,总不能把他丢给沈佳琪吧?
“小丫,你总是考虑这么多干嘛,你是为自己而活,别搞得自己是所有人的老妈子,你又不是救世主,你能做的了多少事?你该活好当下,好好抓住你的爱情、管好你的男人才是正经。“
司徒翎如是说,舞华不完全赞同,却也很支持令狐小丫跟着楚朝阳一起去。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有我们呢,对吧舞华?“
“嗯,你放心地去吧,舅舅舅妈还有两个孩子就交给我们了,反正我现在给沈总监做秘书,他的行踪我清楚得很……啊,司徒,你别多想……“
司徒翎拍她,“傻丫头,没事儿,就算你喜欢他也没事,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舞华还是一个劲儿解释,说自己对沈佳琪没有非分之想,心里还在惦记着橙天。
说到橙天,就不能不提到静语。
司徒翎也沉默了。
那天party沈佳琪迟到,就是因为静语。
七点一刻,沈佳琪牵着静语的手出现了。
得知静语跟他的过往之后,司徒翎几乎要气炸。她跟沈佳琪之间干净得很,什么都没发生,沈佳琪都对她排斥成那样子,那个静语跟他都……怎么还能坦然相对、那么亲密的一起出现?
令狐小丫没搞清楚其中的逻辑,封小菲笑,揶揄她:“说不定就是你们什么都没发生,沈大帅哥才唾弃你,送上门的肉都不吃。“
“……“
司徒翎瞪她一眼,这怎么可能?沈佳琪要是有这种龌龊想法的人,她才不要喜欢。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沈佳琪跟静语之间的确很和谐也很默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交往很久的情侣。
“舞华,你跟静语真的是双胞胎?怎么除了长相完全不像?你这么文静温柔贤淑,她……哼。“
司徒翎不服,舞华也不服。目前看,两个人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瞄到令狐小丫,司徒翎忽然有了个很逆天的想法。
“不行!“
令狐小丫暴走了,“司徒翎你在瞎说什么,不可能,我不接受。“
“嘿嘿,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你家楚总没信心?“
“我……反正就是不行。“
令狐小丫很生气,也很担心。生气司徒翎怎么可以有这样馊主意,也担心楚朝阳真的会被静语那样的女人给诱惑出轨。
舞华不发表意见。静语是什么样的女人,她不完全了解,但是她知道静语不会介意去勾引任何一个男人,哪怕对方有女朋友;对楚朝阳,她了解得更少,不过她觉得,楚朝阳不是刚出校门的小青年,不是橙天那样有严重心理疾病的人,应该不会轻易就缴械投降吧?
只是,感情、爱人,怎么经得起实验?如果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橙天跟沈佳琪都喜欢那个女人?“
“……我不知道,这跟我跟朝阳有什么关系?我们好好的……我现在已经够烦的了。“
司徒翎悻悻,拉着舞华去逛街,让令狐小丫自己反省。
令狐小丫纳闷儿了,她做错了什么了就要她反省?她还忧愁得不得了,担心她家楚朝阳要是真的被诱惑了怎么办,她们俩怎么能说走就走?
再次无聊地按遥控器玩,换到本地台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沈佳琪,定住。
原来还是上个月那件事,已经查清楚了,也已经掌握到十足的证据,对那人提出控告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人是谢依莲吧?
想想顾永伟也挺可怜的,居然被那个女人利用了。
不经念叨的顾永伟又打电话来,找她借钱。
“我没有……我真没有……“
“小丫,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肯帮我一把?你就一点儿旧情不念这么狠心?楚朝阳他就没给过你钱?“
“我……“
楚朝阳给过她钱不错,可那都是她的工钱或者是家里这些人的生活费;工资她都上缴给舅妈了,生活费可是公款,怎么能挪用?
“令狐小丫,行,够狠。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顾永伟挂了电话,令狐小丫一脸茫然,她有借钱给他的义务吗?他凭什么这么凶?
096 横生意外
说完“泄密”事件,沈佳琪开始讲公司的新动向,当然就是要开拓海外市场的事。
有记者问,为什么要派楚朝阳去,是不是将他作为企业继承人来培养。
沈佳琪笑:“上学的时候老师请学生上讲台讲题就是为了培养他做老师吗?”
又有记者问,听说楚总跟某董事的外孙女有婚约,是否因着这层关系才着重培养他。
沈佳琪再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的东西不能乱讲。”
令狐小丫忐忑了,某董事的外孙女?是谁?她怎么不知道?该不会那位小姐刚好在澳洲留学吧?该不会,楚朝阳回来的时候带着那位小姐一起吧?该不会,回来的时候,他们就要结婚了吧?
“轰”地一声,脑子炸开,令狐小丫瘫倒在沙发上,歪着头继续看电视,不知道待会儿还有什么刁钻的问题出来,不知道待会儿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爆出来。
手机在茶几上边跳舞边唱,令狐小丫充耳不闻,眼睛耳朵都在关注电视里的沈佳琪,希望他能爆料点儿什么让她安心的消息出来。
沈佳琪再次让她失望了,直到新闻发布会结束,都没听到半点儿让她安心的事,反而记者们各自提问,让她心惊胆战。
到底,楚朝阳在他们眼里是什么样的人,好像,很不堪似的。
究竟,楚朝阳是个怎样的人?她认识的他,是真正的他吗?他对她,真的没有一丝隐瞒半毫欺骗吗?
可是,阿曼达是他前女友的事,不是他亲口说给她的吧?那个神秘的快递,到现在都还没有揭晓。包括要去澳洲的事,如果不是沈佳琪先提到,他会主动跟她说吗?
多疑,让令狐小丫痛苦得不堪言。为什么谈个恋爱要这么累,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谜题要她去解?
眼泪,破天荒地没有流出来。好像,她最近很少哭了,哪怕是很难过的时候。
“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一点也不稀奇,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
电视左下角,在播阿妹演唱会的视频,小小的人儿在欢跳,散发出的女王气息让令狐小丫汗颜。这首歌以前听过,但是现在听,好像很讽刺。
她做不到那么洒脱,她做不到不在乎他,更做不到当他是消遣。
终于,听见了电话响。
“什么?舅妈撞到了头?怎么搞的……我马上过去,帮我安抚舅舅。”
相比楚朝阳,沈佳琪好像更关心她的家人。说起来,橙天和可比克也都比楚朝阳做得更多,令狐小丫凌乱得无以复加。
——怀疑一旦开始,就无法立时停止。
赵美珠晕倒的时候头磕在台阶上,刘大宝在屋里听见动静大声喊,得不到回应着了急,打给令狐小丫没人接,只好打给沈佳琪。——如果橙天在国内,肯定会先打给橙天。
沈佳琪刚出会场就接到他电话,一边安慰他一边让舞华帮忙叫了救护车,安抚好他就给令狐小丫打电话。打了十几个都没人接,沈佳琪以为她也发生意外了。
赶到医院,看到渗透纱布的血迹,令狐小丫两腿发软,要不是扶住门框恐怕就要瘫倒了。眼泪蓄满眼眶,喉咙哽咽,一句话还没说出来,令狐小丫捂嘴跑洗手间去了,一阵干呕,鸥得她两眼泪花眼冒金星,天旋地转的。
她不晕血,但是她见不得亲近的人受伤流血,就是刘小云手指被划破冒几个血珠出来,她都得腿软头晕半天。
好一会儿不见她出来,舞华过来找她,见她难受的模样,还当她是胃不舒服或是吃错了东西。
“没有,是心里难受。”
舞华打趣,“你心里难受碍着胃什么事儿了?瞧你吐得那个难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害喜……”
俩人相对瞪眼,不是真的吧?
令狐小丫摆手,“不可能不可能,我跟他好久都没那什么了。”
舞华耸肩,“没有最好。”
把这件事说给司徒翎的时候,她的反应跟她俩大不一样:“什么叫没有最好?有了才最好,让楚总赶紧迎娶小丫过门儿,夫妻双双把家还,从此不相离。”
“……你要拍电视剧还是排戏?还夫妻双双把家还……”
舞华觉得这想法太不切合实际,她本来就反对婚前同居、发生性关系,更别说婚前怀孕了,更是唾弃得不得了。相比令狐小丫,舞华更传统一些,也更固执一些。
令狐小丫闷头不吭声,跟楚朝阳发展成现在这样,纯属意外。不否认她喜欢他,也可能爱他,但要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她想她绝对不会同意那么做。
唔,只是她那么想而已。
司徒翎跟舞华都不相信,在楚朝阳面前完全是受气小媳妇儿,对他提出的要求能说“不”?
“……”
令狐小丫自讨没趣,她们俩总是同一阵营,她得赶紧拉个伙伴才行。
要是封小菲在……大概也会站到司徒翎那边去吧?阿曼达呢?阿曼达最近好像很忙,很少到家里去,也很少一起吃饭,就是去公司也很少看到她。
她到底在忙什么?该不是要跟楚朝阳一起去澳洲吧?
可怕的念头越来越多,令狐小丫抵挡不住内心的恐惧,不想去想,可那些念头会自己跑来找她,成了她挥之不去避之不及的噩梦。
楚朝阳当然知道赵美珠住院的事,可是居然一个电话都没有,更别说人过来了。
赵美珠一直没醒,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医生也不能下定论,只是说不会太严重,毕竟没有碰到要害。
“不会太严重是多严重?”
令狐小丫挑字眼,医生讲了一大堆,她也没听懂,心里更恼火,虎视眈眈地盯着喋喋不休的医生,一副随时都要扑上去撕咬的架势。
那医生跟沈佳琪是旧相识,话难免多些,见令狐小丫脸上写满了不爽,乖乖闭嘴闪人。
司徒翎帮她接刘小云去了,沈佳琪送刘大宝回家,舞华也回公司去做今天的收尾。刚才还热热乎乎的病房瞬间只剩她们俩,握着赵美珠冰凉的手,令狐小丫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好多埋在心里的怨言都说给昏迷着的赵美珠听,她没指望舅妈能醒来给意见,她就是想说出来让自己轻松些。
可比克要在的话一定能逗她笑,橙天跟沈佳琪也能哄她开心。
可是楚朝阳为什么不行?
明明楚朝阳才是他男朋友不是吗?明明这些事都该楚朝阳做不是吗?
每次她碰到状况,第一个出现的不是他;每次舅舅舅妈遇见事情,第一个出现的也不是他。别说她了,就连楚天骐发生了什么,第一个出现的也不是他楚朝阳,他究竟是有多不称职?
难道,他只需要对tz负责,只需要对董事们、对员工负责吗?
她呢?楚天骐呢?他们才是他最亲近的人不是吗?
令狐小丫开始疑惑,她究竟喜欢楚朝阳什么?只是因为失身于他,所以才不能离开吗?
从下午想到傍晚,两个多小时,赵美珠一直没醒,她也一直没想明白。
她究竟喜欢他什么?长相?身材?家世?性格?还是他独一无二的面瘫?
可是这些,别人也都有不是吗?
轮长相,可比克比他强;轮身材……没看过别人的裸体,没得比较……家世的话,他好像也没什么背景吧,也是因为有好的机遇所以可以年纪轻轻就事业有为;性格的话,他是所有人里最糟糕的吧?
面瘫?……这样算优点?
如果算……那么,他赢了。
赵美珠昏睡一天一夜,第二天中午才醒。检查报告也出来了,的确无大碍,昏睡那么久,医生说是太劳累。
097 再生嫌隙
“劳累?明明舅妈什么都没做。”
医生摇头,满脸的担忧哦:“她的身体状况你了解,不要说什么都没做,能坚持活着就已经很吃力了。”
“……”
这话,不亚于晴天霹雳。
令狐小丫一直都知道舅妈先天不足,一直都知道她身体状况差,可是没想到居然能差到这种地步。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吃药比吃饭多,喘气比呼吸多——活得有多辛苦旁人无法体会,说什么感同身受都是瞎扯,真到了自己身上才知道什么叫“痛苦”什么叫“生不如死”。
令狐小丫不知道,赵美珠最近晕倒的次数越来越多,昏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包括上个月忽然昏倒,也不是“过度劳累”造成的,是赵美珠要求医生那么跟她说的。
令狐小丫想哭,可是她不能在赵美珠面前哭,还得露出笑脸。假装自己不知道,跟赵美珠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最后说到了楚朝阳要去澳洲的事。
赵美珠一直沉默,含笑看着她。
脸色苍白,嘴唇都不见血色,令狐小丫看得直心疼,她知道,赵美珠现在的身体状况就是放满沙土的花盆,浇水再多都没用,转瞬就漏光了。
“小丫,你是不是怕小楚离开?”
“嗯。”
“那就跟他一起去吧。”
令狐小丫摇头,“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傻丫头,孩子长大了终归是要离开父母的,你也好,小云也好,都一样。我跟你舅舅能互相照顾。”
令狐小丫还是摇头,想到医生的话,眼泪憋不住跑了出来,趴在赵美珠怀里“呜呜”哭。
“舅妈,医生都告诉我了,他说你要是没生小云,还能多活十年,现在……舅妈,我舍不得你,我不要跟他走,我要一辈子留在你身边……”
孩子似的“哇哇”大哭,把心里所有的委屈都倒了出来,也不管自己“乌拉乌拉”讲清楚没有,一边大哭一边痛斥楚朝阳的种种,哭着哭着胃里一阵翻滚,又跑去洗手间吐。
吐回来,楚朝阳已经在病房里了。
楚朝阳原本满面喜色,有好消息要告诉她,可是看见她眼角带泪嘴角带口水的悲惨模样,心疼得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想把她搂在怀里却被推开。
她是不是大姨妈又来了?所以脾气差,还不爱搭理他?
赵美珠支开令狐小丫,让她去给刘大宝打电话,让他好?</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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