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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些子弹却气势汹汹的穿过火焰,没入树身,带着不死不休的气势。
连轨迹都分毫不改,好似一切言灵之力对子弹而言都是可以忽略的。因为它代表着“杀死”的概念,所遇的一切都必须为它避让。
贤者之石。
但“精神”元素被实体化的时候,它也就有了定义。有了定义的东西,都是可以被破坏的。
电光火石的那一瞬,所有张扬的枝条全部收敛,一层层密实盘绕,构成球面形的屏障,将领域中心的两个人彻底笼罩其中。业火默契的升腾而起,一下子爆发出可怕的毁灭之势。就像是一朵巨大的血色子午莲在顷刻间绽放了所有花瓣,周围的建筑也在同一时刻被大火席卷。
业火如海啸浪潮般袭来,铺天盖地,带着将整个街头,乃至整个区域焚尽的气势。
那些贤者之石构成的弹头在业火之中终于层层消磨,一点点化为无形,侥幸有一发突破至木笼里层时,也只剩千本似的一线。
斑推开柱间,让他避开了这发瞄准他的攻击,但因为空间狭隘,自己退避不及,被那根血色的“针”擦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这本是微不足道的伤口,却难以愈合,血从他的侧脸流下,滴落在地。
“你左我右,别给他们开第二枪的机会。”斑将手指搭在扳机上,与柱间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柱间一点头,两个人同时撤消了言灵,向着各自那边分头行动。
旁边的建筑大半已经被烤得漆黑,柱间轻易撞开了楼道前的大门,进去以后立刻贴站于墙角,一手执枪,一边警惕的留心着昏暗楼道中的动静。脚步声,沉滞而此起彼伏,初步判定在十个左右。
果然有埋伏。柱间看了眼对面从楼梯口泄出的火光,知道斑那边已经杀了上去,于是他也端正了态度,顺着楼梯一路小跑而上。
刚才的八发子弹暴露了狙击手的位置,他这边应该有一个在三楼,另外两个在楼顶。
而当他赶到三楼时,发现拦在他面前的,是十个龙化得不成人形的怪物,它们淌着漆黑的津液,爪牙苍白,步步逼近。埋伏于三楼的那个狙击手已然架着枪出来了,他裹着一身绣有红云的黑袍,端枪的手上带着一枚刻有“青”字的戒指。
狭窄的楼道施展不开,周围死侍环绕还有狙击手瞄准,柱间察觉到身后也被死侍堵住了退路。
“好像进退两难的样子。”柱间瞥了眼前后的包围,笑了起来。
狙击手架好枪,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收紧。
斑一枪精准的打在眼前那个狙击手的手腕上,他手上的99被击落在地。然后一道火焰补上,将枪支直接炸裂,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又是一道烈火洞穿了他的心脏。此刻斑已经站在了顶楼的天台上,三个狙击手被他彻底清除。业火环绕于他的身边,一路杀来,几乎将一切活物焚为灰烬。
他一脚踢了踢那具尸体,让他翻了个面,这才看清手上戒指上那个“白”字。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男人冷笑一声,抬眼看着天台上那一片还在蠢蠢欲动的断肢残骸——那是埋伏在楼道里的死侍,一路跟着他上了顶楼,哪怕被肢解,眼里也还亮着嗜血的光。
大火扩散开来,瞬间将天台淹没为一片火海。
斑撑着旁边的台子一跃,站在了天台的边缘上,冷睥着那一群在火中挣扎的模糊血肉,随即向街前拐角处的埋伏赶去。
夹了雨丝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寒意,刺得脸颊处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微微眯起眼,回想起刚才千钧一发的狙击——九个人,八发子弹,藏在街后的那个人并没有动手。是守株待兔,还是……另有玄机?
但无论如何,也不会给你们瞄准的机会了。
柱间从天台一跃,稳稳落在了旁边一栋建筑的楼顶。他这边脚甫一落地,身后的那栋楼房就已经轰然倒塌。
从踏入楼道的那一刻起,他就将言灵之力灌入楼梯,然后瞬间蔓延到了整个建筑。枝条在墙壁内部游走,破坏了所有的力学结构,代替钢筋水泥支撑起整栋楼房。狙击手还来不及开枪,就被埋伏在他脚底的藤蔓拽倒,子弹失了准头,打中了周围的死侍。
他抓住这个机会缴了他的枪,将他解决,再一路上到顶楼处理了另外两个狙击手。
而死侍也纷纷被他的枝条束缚,神经中枢被破坏,接二连三的死去。
干脆利落的完成这一切后,他从这内里早已摇摇欲坠的建筑离开,撤去支撑的枝条。便有了刚才那一片断壁残垣,粉尘四溢。
该过去和斑会合了。柱间抬眼看向前面的街角处,目光微沉。
hkp7里的最后一发子弹被斑用来打破了巷道仅有的一盏路灯,让埋伏在巷道里的两个狙击手短暂的陷入视线封锁中。
而斑却并没有继续动手,就如他所料的,上方传来两声枪响,随即便是巷道里的惨叫声与倒下声。
他抬起头,与那个笔直黑发在风中微扬的男人相视一笑。
“不算来晚了吧。”柱间翻身跳了下来,落在他面前。
斑转身走入巷道,弯下身确定那两个狙击手停止呼吸后,这才转头看向他:“你那边的三个人代号是什么?你应该注意到了吧,他们的手上都有个刻了代号的戒指。”说着,他翻开尸体的手,查看他们的戒指,一个“北”一个“空”。
柱间回忆了一下:“‘青’,‘朱’和‘南’。怎么,你知道他们?”
“‘零青白朱玄,南空北三玉’。”斑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刀,指向前方,“果然是贤二带出来的组织,连躲躲藏藏的风格都是一样。出来!”
“是‘晓’?”柱间微讶,同样警觉的看着那个从拐角处走出的黑影,随即目光一凛,“他就是一开始埋伏在街后的那个人。”
那个人同样穿着红云黑袍,手上的戒指上刻着一个“零”。他手上拿着一把柯尔特1911a1,漆黑的枪口对着他们。
斑冷笑起来:“你以为拿枪指着我们就算是将军了吗?”
柱间也隐约觉得奇怪,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对方发出一声没有丝毫起伏的笑声,握枪的手垂下,枪口指向地面的某一处。
血色的瞳仁蓦地收缩,斑在一瞬间反应过来了对方的用意,两步并作一步上前,掷出短刀,想赶在他开枪前击落他手中的枪支。但是他在下一刻计算出丢刀时间慢了一拍,此时言灵的速度已经赶不上了,他索性侧身一步,正好挡下子弹。
肋骨下方传来一阵剧痛,斑感觉意识蓦地模糊。
枝条涌上,转眼化作凌厉的刀剑,在那个拿枪的男人作出防备前就一把将他钉死在地。柱间在斑倒下之前接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掌心一片血红,抱着他的手有些颤抖。
“放心,不是贤者之石。”斑艰难的喘息着,感觉肺叶似乎也受了伤,却还是固执的说了下去,“离开这里……马上……底下埋了炸弹。”
棉签,酒精,镊子,伤药……斑捂着伤口靠着床头,看着柱间从行李箱里一件件翻出这些东西摆在桌子上,想评价些什么,结果一抽气伤口又是一阵绞痛。血还在不断流出,染得整个手掌还有身下床单都是血红一片。因为贤者之石之前造成的伤口对他的细胞再生产生了不小的影响,连带着枪伤也一并被拖累。他抬起另一只手解开扣子,露出苍白健实的胸膛,以及左边肋骨下那个伤口。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只是短短的一个问句都让他觉得有些吃力,虽然混血种的体质可以帮他撑过甚至是一个小时的空血状态,但是伤口带来的疼痛是不可避免的。
柱间将纱布一并找了出来,在床边坐下,把桌子拉到面前:“你都随身带枪了,我怎么可能不做点别的准备?你刚才太乱来了。”
斑皱起眉就要反驳,刚开口就被毛巾塞住了嘴。
“别说话,我先帮你把子弹的碎片取出来。”柱间把台灯端到近处,调为最亮,再拿起消过毒的镊子和手术刀,将他的衣衫敞开,彻底露出鲜血淋漓的伤口,“没有做麻醉的条件,可能有些疼,你忍一下。”
酒店房间明亮的灯光下,男人苍白的身躯半边带血,额间布满冷汗,是少有的虚弱。
斑一把取出了堵在嘴里的毛巾丢在一边:“这些小伤算不了什么。”
“可是你之前被贤者之石伤到了。”柱间眉宇间有些忧虑,抬头看着他脸颊上那道血痕,“连止血措施也没法采取。”
“那还算不上是百分百炼金提纯的‘精神’元素,不过能做到这一步,也算不错了。”斑伸手摩挲过脸颊的伤口,闭上眼,“之前他向我提过一种用火元素萃取贤者之石的方案,实验过后发现必须要次代种及以上的龙骨才适用于这种方法。这批贤者之石,恐怕是他从大蛇丸的据点里获取的。”
柱间听着他直到此时此刻仍是从容冷定的分析,叹了口气,抬起左臂递到他面前:“我开始了,疼你就咬我吧。”然后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对着伤口开始下刀,清理皮缘。
斑别过脸不理会面前那条胳膊,咬紧牙关把一切声音咽了下去。
没有进行过麻醉的身体对于疼痛有了最直观的体会,那种刀刃切割过血肉的尖锐感觉直达神经中枢,强烈的晕眩感袭来,却又不得不让自己保持清醒。但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需要切除坏死失活的组织,取出弹片。
柱间握刀的手很稳,没有一丝一毫不妥或多余的动作,但他可以从身下男人不自主的颤栗感觉到那种极致难忍的痛苦。
“把呼吸放缓。”柱间轻声道,“保持清醒,很快就结束了。”
斑睁开眼,按照柱间所说,迫使自己将身体放松,调整急促的呼吸。
“说起来我们本来计划好明天去卢浮宫的,断臂的维纳斯,蒙娜丽莎的微笑,还有汉谟拉比法典雕塑在那里有着镇宫三宝的称呼。”柱间停下刀,突然开口,说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突兀话题。
斑皱起眉,下意识的反驳:“是萨莫色雷斯的胜利女神,不是汉谟拉比……”
他话还没说完,伤口处突如其来的剜剐带来剧痛,他只能一口咬上了面前那条坚实的臂膀,血腥味弥散了整个口腔。
柱间早有准备,咬牙加快了手上的速度,迅速剔除了坏死组织,然后改为镊子取出了弹片异物。“嘶……”他感觉斑生生从他胳膊上咬下一块肉,猝不及防的疼得一皱眉,随即只有苦笑。
他再次用棉签蘸了酒精,给伤口又做了一次消毒。酒精接触到伤口的那一刻,斑一把抓在了他的肩上,喉头间发出一声浑浊的叫喊,随即,脱力一般倒在了身后的软绒靠枕上,喘着粗气。
柱间给他敷上伤药,然后小心翼翼的一圈圈缠上纱布。
处理完这一切后,他看了眼已经完成恢复再生看不出伤口的手臂,微微抱起斑,与他额头相抵:“好了,你可以把肉吐出来了。”
“咽下去了。”斑连眼底也懒得抬,淡淡道。
“……”
斑闭上眼,觉得胸腔里一片火辣辣的,伤口处接触药物产生的排斥痛楚已经渐渐淡去,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身体里滋生蔓延,像是种下了一颗种子,紧接着就在他体内生根发芽。重伤之后言灵过度使用带来的疲惫更加明显,他由着柱间抱着他,觉得这是可以依靠的,一如浪迹许久的扁舟找到了停泊之处。
柱间看着他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的脸色,有些心疼又欣慰于他会在这个时候依靠自己。他伸手抚上斑脸上的血痕,目光凝重,随即有些诧异,手指一颤。
“怎么了?”斑微微睁开眼。
“你脸上的伤口开始愈合了。”柱间喃喃道,“贤者之石破坏细胞再生的效力被什么抵消了。”
斑与他对视片刻,一手按上了才包扎好的伤口,失血也已经止住了。
柱间想了想,把手伸到他面前:“要不你再咬两口?”
“……走开。”
斑抬头看着天花板,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沙哑着嗓子开口:“柱间。”
灯光下那张俊美苍白的脸显露出一种少有的柔和,柱间吻在渐渐淡去的血痕上,抱着他的手微微收紧:“恩,我在。”
“他果然长大了。”男人脸上浮起一个意味难明的笑意,“他已经知道,不抱着杀死我的决心是达不到目的的。si卡定位,狙击手,贤者之石,炸药……好大的手笔。他已经从当初那个学拉丁语都要过呼吸的小兔崽子,变成能独当一面的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