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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便有一只雪白的鸽子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她的面前。
“这时候紫棠湖的荷花呀,是开得最旺盛的。接天莲叶无穷碧,一连蔓延到了好远都是。而在湖心亭上看荷花,也是视野最好的一处了!”
小婢女兴致勃勃地在前面介绍着,烟烟罗懒散着笑意跟在身后,一边将沿路的美景尽收眼底。
“说起来,这里的橹船还是今夏刚刚换了的,之前那只有些时间了。皇上还和皇后同游过一次……”她舌头一打结,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抬起头怯怯地看了烟烟罗一眼。烟烟罗反倒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笑问道,“同游了一次,然后呢?”
小婢女面下一红,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传言,讷讷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此后又换了另一只船而已。”她遥遥地向湖边一望,却连接下来的话也吓得忘了说,下意识地便揪住了烟烟罗的裙摆。
“怎么了?”烟烟罗问到,亦随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
一个清瘦的男人站在湖边,茕茕独立的样子。风吹起,把他天然白中带了樱粉色的发梢扬起来。
——烟烟罗忽而记起,那传说中素未蒙面的太阴之体的皇后,便是这天生粉白的发色。
第七章07
话说那烟烟罗遥遥望见湖边粉白人影,低下头来,略略一思,唇边露出个笑容来,抬脚便往那湖边踱去。
那小婢女跟在她身边,又是紧张,又是不安,小声说:
“站在那边的,那个男人是……”
“是你们的皇后。”
小婢女不妨她这便认了出来,想了半天,不知该如何劝她,呆呆问:
“您现在就要去与他会面吗?”
她的意思很明白——以新晋宠妾的身份,不备礼,不走仪式,就此贸然相见,那皇后原又是与皇帝极其恩爱的,两下一见,怕是要尴尬。
烟烟罗只把一双眼睛投向前方,望牢了那皇后身影,轻松说:
“那是自然,皇后在此,我这妾室,怎能躲躲藏藏?自然要过去见上一见。”
一目连亦察觉有一位陌生美貌女子朝他走近过来,心中也在猜想这是何等人物。
他原心中烦闷,一人出来散步,身边并未带随从,因此也有些警备。
只见她盈盈朝自己行了一礼,道一声:
“妾身烟烟罗,见过皇后。”
他听着这个名字,心脏猛地一打摆,如同被钟锤撞了一下,强自按下心跳,对着她,缓缓道:
“宫中新来了位美人,我却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未曾得见。”
“妾身进宫也有时日了,一直未来得及造访皇后,却是妾身的疏忽。”
“想你也身不由己罢。”他心中虽是五味杂陈,面上却笑道,“毕竟新入宫来,忙着学各种规矩,皇帝也爱留你在身边,自然不得空闲。”
烟烟罗眼睛一狭:
“皇后为一国之母,皇帝心里的第一人,是广而天下告之,明媒正娶来的,嫔妾无德无才,皇帝只不过是一时新鲜,才愿意付些时间在妾身身上罢了,怎越得过皇后的位置去?”
原本该是娇嫩得掐出水的声音,却因烟瘾的缘故,变成一把略有点低沉沙哑的嗓子,听在有心人耳里,却是另一番痒烘烘滋味。
她讲话时,虽将那一番话念得情致妩媚,咬字的时候,声调却有些陌生之意。
仿佛这些场面话在她嘴里,绊住了舌头一样。
一目连忍不住问道:
“你这口音却不与京都人相同,你进宫以前,家乡住在何处?”
烟烟罗一愣,面上仍含着笑意,一双眼睛里的神色却渐渐地冷了:
“妾身出生寒微。”她道,“小的时候,不是出生在京都,而是在南疆之境,后来遇见妾身如今的养父,才将我带了出来,在京都里养大。
我虽然已经离开多年,但说话的时候,免不了还是带上一点那穷乡僻壤的习惯。”
“让您……见笑了。”
她一边说,一边屈膝,把头低下来,姿势甚是乖顺。
一目连看见她低头时露出的后颈子,头发颜色黑如墨水,衬得那颈子白嫩如玉,肩膀细瘦窄小,锁骨如碗儿似地嵌在肩上,目光停留于此,便不禁愣了愣神。
烟烟罗抬起头来,正撞上他看自己的眼神,一时讶然。
再瞬已反应过来,抿唇一笑,再次展露出那种天生的妩媚姿态来。
“既来了这紫棠湖边,若是站着,岂不是浪费了这大好时光?皇后……可否赏脸,与妾身共游一船?”
她略略瞟那小婢女一眼,她会了意,立即迎上来,殷勤地说:
“若您二位要游湖,婢女现在就将当值的人唤来。”
随即如一阵风般跑开,去招呼船娘了,不多时,就带了一位过来,垂手立于两人身旁,等待吩咐。
一目连被她这样邀请,此时推辞,倒显得自己不大度,拂了人家的好意,无可奈何,也只好答应。
船娘站在船头解绳子,烟烟罗便先提了裙摆,自己踏步迈上了船板。
从后面看去,腰身十分纤细,加之又束了宽宽绸带,几乎不盈一握。
——又回身过来,伸手递到一目连眼前。
那手细白如玉,手指纤长,是舞姬的手,尖尖地伸展开去,如一朵倒垂兰花。
一目连已知其意,干脆顺遂了她,就让烟烟罗把自己轻轻一扯,也带上了船。
他们坐在船舱之中——这船舱前后双通,左右又挖了镂空窗户出来,纹样精美,既遮光通风,也正好能欣赏到湖上之景。
那船娘立于船头,手持着篙子,背对着两人,缓缓将船点开。
——一篙就滑出了岸边,飘了过去,这湖面如镜子般平滑。
一目连与一位年轻美貌女子同坐船舱,那女子又身份特殊,心里颇觉尴尬,眼睛看着窗外湖景,就不肯将目光挪回那烟烟罗身上来。
僵了半日,忽听见她一声脆笑,软绵绵道:
“您倒是只顾着看湖景,却一句话也不说。”
一目连只得转了头过来,不冷不热地说:
“湖上风光甚是美好,一时只顾欣赏,怠慢了烟姬,却非我存心所为。”
“妾身倒是听说,皇后从前便经常来游船,难道这湖上的景色,在您眼中,日见日新吗?”
一目连一时语噎,无话可说。
“请您称呼妾身为烟烟罗。”她眼睛弯起来,“妾身……觉得那烟姬的称呼,念起来古怪,也十分生分。”
一目连心中想:这话可笑,我又何必与你亲热?
惊觉过来,自己这样想着,仿佛充满了酸意一般。
烟烟见他略低着头,仿佛沉思些什么,打量他片刻,眼睛里忽地现出一股狡黠的笑意。
一目连忽觉身边有一股暖烘烘的体温渐渐靠近,却是女子的身体散发出来的,一直传递到他身上去。
“您这般冷淡,连看也不看妾身一眼”
她贴近他耳旁,轻声道。
“妾身……便这么不堪入目吗?”
抹了胭脂的红唇吐露出一点湿朦朦的水汽来,身上的纱衣,细薄如雾,若梦似幻。
——美人头簪金钗,身着烟罗,却恰好印证了那名字。
烟烟罗
身上除了淡淡的烟草气息,还另散出一股略为沉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