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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他媳妇也比你……阿呸呸呸!死胖子你再胡说八道!”
这臭流氓,什么便宜都占!吴邪一着急差点口不择言。是他不想出头吗?张起灵在后头死死地按着他,他有什么办法!
见吴邪气得够呛,那胖子好似得到了莫大的满足,反而笑了:“放心,你们不懂规矩,胖爷不能不讲规矩。人在江湖,凡事不能做绝,胖爷我就再给你们一条路选。”
只见他走到一张干净的赌桌边,大手一拍:“怎么样,二位,敢不敢跟胖爷赌一把?若是你们赢了,我收摊子,这十倍赔偿胖爷来出,若是你们输了……赌局照开,这桌上的赌金,吴山当十倍照付!”
此话一出,吴邪脸色顿时变了。敢情他连人带店都被瞧扁了:“你他娘的——”
“好。”突兀的一声让吴邪一愣。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张起灵拿起骰盅一扣,一推,骰盅带着骰子稳稳地滑到了桌子对面。在众人的怔忪中,他神色淡漠地说道:“我来跟你赌。”
那胖子显然也没想到对方居然真敢应约。赌术跟功夫是两码事,他王胖子敢开赌坊,没两把刷子肯定是不行的。他张小哥武艺高强,但是在赌桌上未必能占到便宜。胖子之所以敢这么叫嚣,也是故意扬长避短,想要激对方应约,没想到这么轻易便得了手。
他不由大笑道:“小哥好魄力,是条汉子!比你媳妇强多了。看在你俩是一家子的份上,胖爷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你的挑战。”
——娘的,怎么有嘴这么贱的人呢!
吴邪恨得牙痒痒,但是心知这会儿若真计较起来反倒着了这胖子的道,只好忍下气来,回过头低声问道:“小哥,你有把握吗?”
那闷油瓶子看了他一眼,抬手在他肩上一拍,转而面向赌桌,再不说话。吴邪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肩上的力道一颤——张大侠,您这不清不楚的,是几个意思啊?
那胖子显然是怕他们反悔,抓紧时间把竹筒滑过来,扯着嗓子道:“别说胖爷欺负人,看你们也是生手,咱就玩最简单的比大小。一局定输赢,要大要小,你们选!”
张起灵竟又看了过来,似乎在询问吴邪的意思。吴邪心里更悬了,看小哥的样子像是第一次摸骰子,行不行啊?
“选……大?”吴邪心里没谱,底气也不足,见张起灵颔首忙又改口,“小!还是小吧!我从小跟三叔玩骰子就没赢过,赌小好了。”
张起灵依旧没什么表情,只点点头,示意胖子先来。
那胖子接过骰盅,耍了几个花样,嘴里更是一刻也闲不住:“看你们的样儿是头一次玩儿吧?这里头的乐趣可多着,胖爷就给你们露一手绝活,帮你们开开眼。”
只见那胖子“啪”地一声将三粒骰子扣住,他眉间一耸一聚,嘴里憋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特别滑稽的表情。吴邪刚想笑,却见王胖子胳臂一抖,骰盅里便传来不绝于耳的碰撞声。三颗骰子稀里哗啦,声音时缓时急,时轻时重。骰盅早已离了桌面,骰子却宛如被盅低吸住一般,依旧干架似的在盅壁间乱碰,直撞了好一会儿才停住。不同于之前的猛力,扣盅的瞬间,那胖子手臂像是瞬间泄了劲儿,轻巧而快速,几乎没发出声响。再看那胖老板,这一会儿的工夫竟是气喘吁吁,出了一头一脑的汗,只是一双眼睛却是贼亮,迸发着一种赌徒特有的精光。
随着动作,他嘴里暴喝一声:“开!”
只见骰盅之下,桌面之上,三颗骰子竟是稳稳当当的摞成一摞,最上面赫然是通红一点。周围顿时爆了个满堂彩,叫好声不断。吴邪的冷汗顿时淌了下来。
好你个死胖子,果然深藏不露!这下他们可遇到麻烦了。
那胖子显然得意极了,道:“胖爷行走江湖十几年,人送外号‘乾坤妙手踏雪寻梅中原一点红’,这招‘一柱擎天’二十年未逢敌手!怎么样,小天真,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吴邪强自稳住阵脚,下意识去看张起灵,后者依旧不声不响,面无表情,好似胖子摇出的是“一”还是“六”根本与他无关。张起灵抬手,轻轻着晃了晃骰盅,内里传来凌乱的几声,连吴邪也听得出这几下毫无手法可言。
正揪心着,张大侠却又突然看向他,像是确定似的,又问了一遍:“小?”
吴邪越发悲观了。
“对,小……小……小哥……”吴邪突然按住张大侠扣着骰盅的手,从力度上看比张起灵还要紧张,偏他嘴里还在安慰人,“没事小哥!不就是十倍赌金么,我还赔得起!咱们先咽下这口气,回头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盖这胖子一麻袋,好好解解恨……”吴邪后半句越说声越小,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
后者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示意他松手,周围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张起灵眼神微变,他聚精会神,悬掌于骰盅之上,掌势随着呼吸缓缓下沉。
吴邪离得最近,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当见到张起灵的掌势悬于骰盅上方时,不由一惊。他也听说过一些赌中高手的事迹,包括胖子这一招“一柱擎天”的绝活,但是悬空掷数的招数还真是闻所未闻,小哥难道是不世出的赌中高手?难道已经到了隔空取物的境界?只是就算张起灵赌术再高超,此局也难以胜出,一已经是最小,又如何能……
突地,只见张起灵手腕一沉,竟是猛力一拍。众人心神一震,不待有所反应,张大侠一抬手,毫不犹豫地开盅。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下一刻,全场哗然,连那胖子脸色也扭曲起来。而吴邪震惊过后,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只见那桌上三颗骰子齐齐裂成两半,六个断面整齐朝上,竟是一个点数也无!
吴邪简直要为这一招拍案叫绝了。好你个王胖子,摇了一点,便以为是最小,如今我们小哥一掌把三颗骰子拍成了六半,一个数也没有!
“王老板,我倒是要问了,你刚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这一局,你倒是服也不服!”吴邪生怕对方耍赖,立马讨起账来,看着义正言辞,其实是强忍着大笑的冲动。
怎么样?你流氓,咱们小哥比你更流氓!看你再叫嚣,看你再得瑟!
吴邪心里简直得意得不行,只觉得胸腔那口恶气被狠狠地出了个够,连自己正宝贝似的抓着张起灵的手不放都没注意。
王胖子此刻脸色别提多好看了,对着那六半骰子呼哧直喘,好半天才道:“我不服!”
话音一落,赌场的人瞬间涌了上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吴邪心一沉,心说完蛋,看来今天这事注定不能善了,不料对方迟迟不见动静。那胖子一挥手,从人群中走出来,冷哼道:“小哥,天真小子,这一局,我输的是内力,不是赌技,你们这是耍诈,我自然不服!不过……”
那胖子咬牙道:“输了就是输了,胖爷我不是输不起的人。我说话算话,这十倍赌金,胖爷我来出!你们走吧!”
第7章
胖子此语一出,手下人也是面面相觑,被胖子瞪了一眼后,才纷纷让开路来。
吴邪看了看门口,又看看那王胖子,心说这胖子虽然歪心思多了些,见钱眼开了些,却也是言而有信之人。吴邪自小被家里保护起来,和江湖人少有接触,却也知晓“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的道理。他对江湖人并无偏见,反倒喜欢他们性格爽朗,不拐弯抹角。十倍赌金不是小钱,如今这胖子一口应了,这份敢作敢当,言而有信的秉性,的确让他刮目相看。
吴邪于是也客气了几分:“那就多谢胖老板了!今日多有得罪,改日我再登门道歉。胖老板他日若有需要,也大可到我吴山当知会一声。”
那胖子一听,竟是大笑起来:“少他娘的咒你胖爷我,胖爷一时半刻还不至于落魄到当家底儿,回头叫你三叔发财的时候别忘了京城王胖子就是!”
这算是就地止干戈了。吴邪笑着摇摇头,与张起灵离开。
回了当铺,吴邪这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到了实处。他想起方才的漂亮仗,还觉得兴奋不已,忍不住再感慨。不想他一回头,却见后者脸色奇差。
吴邪一惊:“小哥!你怎么了?”
张起灵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还摇头示意无事。吴邪心中一紧,突然就想起了什么。是了,这闷油瓶子还受着伤呢,昨天晚上给他换药的时候,肩膀才刚有结痂的迹象,方才他那一下出手不轻,难不成……吴邪当即关了店门,死活拉着张起灵回去。
回到卧室,扒了衣服一看,张大侠肩膀上缠着的纱布已经被力道震得松松垮垮,都渗出血来了。他旧伤未愈,气血不畅,又妄动内力,这才会震裂伤口。
吴邪顿时无比自责:“小哥,实在对不住,这事是我思虑不周,我太胡闹了。”
“不碍事。”张大侠淡淡地道。
张起灵越是这样,吴邪反而越内疚,觉得自己之前的举动都幼稚极了。他于是又给张起灵重新清洗了伤口,换药包扎,叮嘱他好好休息。张大侠倒是很听话,叫他休息就真的睡了。安抚好了伤患,吴邪又想起小哥受伤时留了不少血,索性上街买了些补品,还特意上附近不错的酒楼要份炒猪肝打包回来,想着给张大侠好好补一补。傍晚,吴邪又检查了一遍张起灵的伤势,确定没有大碍,他这才松了口气。
用过晚膳,张起灵便例行打坐练功。吴邪不敢打扰他,收拾了碗筷去厨房,只是洗碗的时候,他依稀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吴邪将白天的事情依次在脑中过了一遍,也并未察觉什么纰漏。小吴掌柜心说,算了,那一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这一天累得不行,他将剩菜剩饭倒掉,便回房沉沉的睡了。是以,半个时辰后,当宿醉的王盟被饿醒,饥肠辘辘地摸到厨房,却发现锅里连口剩饭都没留的时候,深深地体会到了一种流落异乡,人情冷漠的悲伤和凄凉。
翌日清早,吴邪早早起床。他先将馒头下了锅,热乎乎地蒸起来,又淘米煮了一小锅的稀粥,自己拿着蒲扇在火边仔细地守着。等馒头蒸得松软,稀粥滚香,吴邪看看时辰,推测张起灵的早课应该做得差不多了。他正要去叫人,不料一推门就见王盟打着哈欠出来,看样子脸还没洗……吴邪一愣。
王盟……伙计……比试!
坏了!吴邪一拍额头,昨天在赌坊一闹,他把这事儿全给忘了!门外已经有隐约的人声传来,想是看热闹的闲人又涌上来了。吴邪叫上王盟快步去了前厅,果然见门口黑压压的一群人,竟比昨日更为壮观。
看个热闹还准时准点,太敬业了吧!
吴邪看着就来气,他推开门,顶着人流喊道:“别都堵在这儿啊!我还要做生意呢!散开散开!”
“老板,怎么不见张小哥?说好的三局两胜呢?”
“是啊,到底还比不比了!这儿都等半天了。”
“小吴老板,我看你这儿也没什么生意,赶紧开局吧,也热闹不是……”
“吴老板,昨天那镜子我看不错,你出手了没呢?”
众人拥挤如潮,你一言我一语,让吴邪一个头两个大。还比什么啊?小哥都受伤了,都——吴邪刚要说,却对上王盟忐忑的眼神儿,心里顿时一沉。
且不论这场比试,说到底他欠王盟一个交代。这小子背井离乡,脑袋又不灵光,稀里糊涂地在他这儿混了好几天,也许又耽误了好些机会。他若不给王盟一个答复,是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那留下他?留下他倒也不是不行,二叔那边应该可以安排……
“诸位,对不住,我来晚了。”
一声招呼,解少东家摇着扇子笑吟吟滴地漫步过人群,潇洒一礼:“吴老板,让你久等了。”
不,你要是不来才好呢……吴邪后悔极了。他怎么忘了这茬?有解语花压场,这些人肯散才怪了。偏偏小花是他找来的,他又不能赶人家走,这次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是小哥还在养伤,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他陪着自己胡闹了。吴邪仔细酝酿着说辞,琢磨着怎么平息这场闹剧。
“吴邪,今天比什么呀?”小花已经落座,依旧是兴致勃勃的样子。
“小花,其实我……”吴邪刚一开口,却听人群又是一阵嘈杂,他顺着众人目光看去,却见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
吴邪不禁皱眉。他伤口昨天才刚止血,还没结痂,这会儿出来干什么!吴邪快步走上前,道:“小哥,你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就行了,你还……”
吴邪收口。不能让别人知道张起灵带着伤,不能暴露张起灵的来历。
偏偏张大侠动也不动,开口就是一句:“比什么?”
吴邪顿时脸上一黑。
又是这样,固执己见,不听劝阻!这不过是个儿戏的比试,怎么就能比身上的伤更重要了?敢情他这都是白操心!更可气的是,即使如此,吴邪也无法置之不理。张起灵的伤到底是因为他才复发的,吴邪做不来忘恩负义的事。他回身便想直接宣布不比了,下一刻却只觉得肩膀一沉,竟是被人按住。不待他回头,那声音便贴着耳朵传来:“若是不比,反叫人怀疑。”
那人贴他很近,气息吹得他耳根发痒。吴邪下意思地一缩脖子,又顺着他的语意向人群看去,果然见皮包几个在兴致勃勃地看热闹,连那赌坊的胖子也混在人群里闲聊,只是一双眼睛贼溜溜地瞟着这边,不知道又在算计什么。他心下一凛,张起灵说的不无道理,如今众人兴致已高,若半途而废,反而透出蹊跷,既遭人埋怨,又显刻意。
吴邪左思右想,最后长叹一声,叮嘱道:“小哥,你量力而为。”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嗨我说你俩,卿卿我我的有完没完,大伙都等着呢!”那胖子果然不消停,一来就开始起哄了。
吴邪瞪了他一眼,才走到场地中间,清了清嗓子道:“诸位,久等了。这最后一局,其实题目是早就准备好的。”
说话的工夫,小花的人已经搬了两张桌子出来,每张桌子上放着厚厚一本册子,旁边则各摆着一把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