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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师兄喝了这么多还没醉?”

    “楚师兄天赋异禀,酒量自然也比旁人大。”

    “也是,楚师兄自己有数。”

    有数?有数个屁!此次山宴是他第一次饮酒,因贪恋酒入肺腑时的清凉之感连饮了数十杯,然后一头栽倒醉了几天几夜!醒来之后羞愤难当,恐人调侃匆匆闭关,从此以后别说饮酒,怕得是见酒就要绕道而行。

    同门们哪知他酒量深浅,见他像喝水似的喝酒却不见醉态,纷纷放下心各自吃喝。唯有明湛蹙起了眉头,霍然起身。

    山宴正到热闹的时候,没人注意明湛的行迹。他越过中间巨大的酒鼎,停在左下首席桌前,伸手握住了那人的手腕。

    飘在空中的楚慕冉直觉不太妙——他醉了几天几夜之后醒来只记得与花师兄道歉之事,既不知道明湛当时在场,也不记得与明湛有过交流。难道……他又错过了什么?

    楚慕冉乍然被人抓住手腕,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向下拽了几下没能挣开,皱眉抬眼,眼前一片模糊,顿时天旋地转,另一手手肘“咚”地磕在了席桌上。

    明湛执着他的手腕,低声道:“楚师兄,你喝醉了。”

    周遭嘈杂,明湛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楚慕冉的耳朵,楚慕冉不领情地甩手:“我没醉!”

    玉白的脸颊微红,眼尾处泛着淡淡红晕,眼神朦胧迷醉没有焦点,纤长睫毛掀起落下,又重复道:“没醉。”

    明湛抿了抿唇,蹲下身,声音软得另空中的元神悚然:“好,你没醉。”

    “我说了我没醉!”

    “嗯,我知道。”

    明湛一边说着,一边一点一点捋开他的手指,夺过酒杯放在桌上,楚慕冉烦道:“还我!”明湛应了一声:“好。”然后握住了他的手,另一手又扣出酒壶推开。

    楚慕冉大怒:“你找死!敢动我的佩剑!”他此时已经醉的不知道自己手中拿的是什么,只当自己的佩剑被人夺去,运足了掌力往明湛身上一拍,明湛顺势拉过他,搂在怀里,哄道:“没人敢动你的佩剑。”

    楚慕冉被这句话取悦,矜傲地哼了一声,终于满意,头靠在明湛肩头,嫌弃地拱来拱去,终于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力气一卸,醉倒了。

    飘在空中的元神被震得半天缓不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绕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看了几圈,正好看到明湛及时搂住怀中人的腰,抿着的唇竟然……有了些微的弧度???

    第6章

    同门十几年,楚慕冉从没见明湛笑过,他再想确认时,只见自己向后倒去,明湛忙环过他的背,刚才的微笑便转瞬即逝无可追寻了。

    彩云师姐终于发现抱在一起的两人,脸上的神色大约与空中的楚慕冉一样惊悚。嘴空动了几下却没说出声,一看桌上翻倒的酒杯立即明白,快步过来问道:“楚师弟醉了?”虽是疑问的语气,却是确定无疑了:“我还说楚师弟怎么肯让别人抱着,原来是喝醉了。”

    明湛点点头,似是赞同彩云师姐的话,又道:“我带楚师兄回去。”

    彩云师姐迟疑道:“那山宴……”毕竟山宴是天门山不常有的盛事,且明湛平日里一心修行深居简出,鲜少出现在这样热闹的场合,才留了没多久又因为护送喝醉的师兄离开,唯恐他心中不平。

    这时喝醉的人忽然咕哝一声,明湛微微低头去听:“什么?”然而此时楚慕冉已经完全醉倒,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处,饶是如此不改嚣张跋扈的本色,烦躁地哼哼道:“晕。”

    彩云师姐觉得明师弟周身冰冷的气场如春来雪化,在楚师弟的呢喃之下烟消云散,不由得愣住了,欲言又止:“明师弟……”

    明湛听清怀中人说了什么之后立即召出佩剑,将人打横抱起,御剑离去。

    火辣辣的灼烧之感似乎透过自己发红的脸烧到了元神——明湛竟然敢那样抱他!

    楚慕冉在空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总觉得明湛对他的态度有些古怪,思虑再三,还是压下心中怪异之感,跟随明湛离开了丘峦峰直奔集秀峰。

    天门山分十二峰,其中丘峦峰专用来举办山门盛事,仙都峰是山主的闭关之所,寤寐峰有论道台专供早课静修,集秀峰弟子卧林立是天门山弟子的居处……但楚慕冉鲜少回到自己在集秀峰的居所,而是常年在集秀峰后山的某个灵洞闭关,门中弟子若有事寻只需到后山喊一声,久而久之他的居所荒废,少有人记得其所在。

    为什么明湛这样但与修行的人却知道?

    飞剑落在楚慕冉的院落,明湛抱着他走到门边,推门进去,把他轻轻地放在床上。楚慕冉头一次喝这么多的酒,晕乎乎的不知湿湿,发髻挣得松散,身上汗涔涔的,有几缕头发贴在了脖子上,他立刻不舒服地伸手去拂,在脖子上留下几道红痕,于醉乡之中皱起眉。

    明湛站在床边看了许久,抓住楚慕冉控制不住力道的手,帮他把长发撩开,低声道了句:“得罪了。”坐在床边,拉开了楚慕冉的腰带。

    许是被摇晃了一下,楚慕冉清梦被扰,厌烦道:“滚开!”然而因为醉酒,气力绵软,这一声呵斥声势全无,反而像极了嗔怒。

    明湛动作稍停,捏着红色衣襟的手指骨绷得发白,半晌,他收回手起身,打了盆水回来,浸湿布巾,回到床边,用布巾轻轻擦去楚慕冉额头沁出的汗。

    布巾被泉水浸得冰凉,从额头到鼻尖再到颈侧,留一片清爽,楚慕冉忽然扑住明湛的手抱在怀里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明湛试着抽了一下,楚慕冉立刻缠得更紧,霸道无比:“走开!”

    抱着人家的手还让人走开?空中的元神已经羞恼至极,看着床上的自己醉倒之后蛮不讲理的样子,恨不能一巴掌将自己拍醒。只可惜此时此刻没有肉身可以寄托,只好飘到了窗边眼不见心不烦。然而没多久又忍不住回望过去时,发现明湛没有丝毫恼怒的迹象,沉默着坐在床边任自己抱着,不禁感叹:以德报怨,明湛的心性实属上佳。

    他从前盯准了明湛,不和他比个高低不肯罢休,焉知他楚慕冉空有一副好皮囊,与明湛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别之如云泥,差得岂止一星半点?

    ————

    我不是在日更吗?

    第7章

    楚慕冉这一醉醉了四天三夜,期间全靠明湛照拂,才不至于做出睡着睡着滚到床下、神志不清地跳崖以及大庭广众之下撒酒疯之类丢人显现的蠢事来。

    到了第二天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压得褶皱不堪,明湛站在床边迟疑了半天,动手脱下他的衣服。

    说得简单,明湛动手时却遭遇了重重阻隔——本该睡到不省人事的人忽然伸手压住明湛按在腰间的手,声音不耐到极致:“哪里来的狂徒,胆敢碰我!”

    明湛倏忽停住,捏着衣带的手不自觉地收回,抬眼望去,只见楚慕冉睁着一双朦胧目,应是醉意深重辨不清楚来人,或者坠入幻象梦中而不自知,抑或……真的醒来却从不知道眼前人姓甚名谁。然而他眼中仍有水雾,将一双眼眸润得更加漆黑,眉目愈发清晰,嘴唇便更加鲜红。发丝散乱,面容浓艳,兀自发着狠,半晌脑子好不容易转了转,皱眉不确定道:“花师兄?”

    眼前的人并不答话,楚慕冉更加气恼,平时可能还矜着自己天之骄子的身份忍着,醉了可管不了那么多,记恨道:“你说我骄纵成性,难成大器,竟然还要我向你认错,打了我的左脸还要我把右脸凑上去?真是可恶至极!”

    花师兄当年气极之下所说的话他确实记了很久,原来他当时怨气竟然这样深,喝醉了酒都不忘抱怨发泄。

    被认成他人,明湛稍顿了顿,道:“我不是花师兄。”

    楚慕冉撑着自己坐起来,明湛要去扶,被他打开,心烦不已:“扶什么扶,你当我是弱女子吗?”然而他才坐起来,脑中便是一阵翻江倒海,天旋地转,直到后背又砸在床上,才不明所以地想道:我刚才怎么了?怎么躺在床上?面前摇晃的人影又是谁?山宴结束了?山门弟子是不是在嘲笑他怕了花师兄?

    烦!

    他向来脾气不好,整个天门山,唯有山主一人能让他毕恭毕敬,曾经待他好的师姐们也肯稍稍担待一些,除此之外都休想得他青眼。山宴上不甘不愿地违心请罪,所有弟子探视的视线如同芒刺一根一根扎在他的背上,清醒时仍能压制的烦躁此时倾巢而出:骄纵成性,难成大器?就是骄纵又如何?他有骄纵的资本!他进境比山门中任何废寝忘食修行的弟子都要快!花师兄有什么资格如此评价他!

    他眉头紧蹙,无意识地抬手按住额角乱揉一通,想要缓解阵痛,然而他按得毫无章法,收效甚微,于是更加气闷,恨不得此时抽出佩剑将眼前这些不识相的全都消灭掉。

    好烦!真的太烦了!

    忽然有一双手覆在他的头上,轻重交替地按揉这他的额头,这双手的指尖微凉,凉丝丝的气息侵入他的脑海,将脑袋里抽搐暴动横冲直撞的疼痛之感抚平。然后有人低声道:“我没有说过你‘骄纵成性,难成大器’。”

    “不是花师兄的声音……你是谁?”

    明湛垂眸看着床上的人,一边帮他按着额头,抿了抿唇,复又道:“师兄只是脾气不好,其余的都是极好的。”

    楚慕冉听到这人胆大包天竟然敢说自己脾气不好,立即要发作,听了后半句,又被安抚下来,深以为然地哼哼道:“算你识相,看在你伺候得当的份儿上,也不是不能饶你。”

    “就算师兄的脾气不好,我也……受得了。”

    明湛的声音极低,床上的人此时因醉酒耳目不明,听得不甚清楚,像极了山宴上他向花师兄低头认错时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顿时心头无名火起,伸手一抓眼前衣襟,用力往下一拽,想要揪着眼前人问个明白,忽然一人压在他身上,纵使那人已经极力错开,胸膛仍是撞在一起,嘴唇也被温软之物贴上。

    被人猝不及防一撞,楚慕冉很快忘了先前追究的事,一阵头晕目眩之后,记忆又被刷新了一轮,迷迷糊糊地想着身上压着什么,想了半天也得不出个所以然,动了动嘴唇,轻轻舔了一下。

    明湛俨然受了不小的打击,僵成一具傀儡木偶,呆愣地支着手臂,不清不楚地被亲了一下又一下。

    同样受到打击的还有空中楚慕冉的元神,他像是遇了晴天霹雳,又如遭五雷轰顶,然而更过火的还在后面——处于下方的人不知是得了什么趣味,忽然环住明湛的背翻身把人压在下面,探寻似的对着两片薄唇亲吻下去——

    他猛地捂住眼睛,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竟然、竟然……如此不知廉耻,恩将仇报,他以后该怎么面对明湛?!

    第8章

    明湛被压在下面,手臂微抬,他焦急万分:动手啊!打他啊!就算失手被打死,他都绝不会怨恨明湛分毫!

    他虽然热切盼望明湛出手伤人,心中也知道不可能,因为当年大醉之后只有头痛数日,身上没有一处伤痕,不消说明湛必然没有伤他。

    像他这样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强,小肚鸡肠的人,明湛竟然只觉得他脾气不好,还悉心照顾他,分明、分明是敬重他的……可他都对明湛做了什么?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楚慕冉只想一飘飘出几万里,又恨不得头撞南墙,形势所致,他一样也做不成。只得飘到天门山的护山结界,看着缭绕云雾冷静一下。稍歇之后,不免还要返回去:他连邪修的折磨都能熬得过,这点……这点寡义廉耻的场面,也、也奈何不了他!

    等他再度穿墙而过进入屋子,立刻又想逃跑——怎么还在……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再去护山结界一趟时,明湛终于回过神来将身上的人撑起,楚慕冉不得已只能用双手按着明湛的肩膀,眼神迷茫。

    明湛的脸被楚慕冉垂下来的头发遮住,看不清楚神色,但他的呼吸很重,抓着楚慕冉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楚慕冉眉头一皱,他立刻松了力道。

    “不公平。”明湛道。

    什么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