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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那些话,关于思霖的也比较多。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太诡异了,诡异到难以用某个特定的词汇来形容,书怀平生首次感受到自己的语言有多匮乏,兴许他应该向鬼使请教一下,多学一点儿东西总不是坏处。
今天燕苓溪好生奇怪,竟然连饭也不吃了,光拉着思霖不让他走,但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小皇帝也什么话都不说,这让思霖无所适从。他不知道燕苓溪的想法,而燕苓溪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可不了解彼此的想法,交流就无法继续,思霖十分无奈,几次尝试开口,都因为找不到话题而作罢。他心中暗自苦笑,觉得小孩子可真难照顾,自己当时为何看走了眼,竟然认为这么一个闷葫芦跟严丞相有相似之处?
说到底,恐怕还是因为那双眼。
这世上有一类人,纵使他们经历了很多不平,默默承受了许多磨难,那双眼睛也都是清澈的,不蒙尘灰,不染血色。严丞相是这样,燕苓溪也是这样,他们好像天生就没有学会过仇恨,他们只会爱人,不会恨人。
冥君不怨恨严恒睿,燕苓溪不怨恨先皇,更不怨恨母亲,他们找不到哪怕一个仇恨的理由。
思霖轻轻咳嗽一声,不知怎的,他坐在燕苓溪面前,竟也自惭形秽。他移开了视线,燕苓溪眨了眨眼,对他的行为感到不解:“你怎么了?”
“有人来了。”思霖正想开口,却猛地听到人声,推开窗户一看,但见门外空荡荡的,那三个家伙不知何时已经躲了起来,居然也不提醒他一下。
燕苓溪尚未回过神,那句话撞进他耳朵里,他也没能理解它的意思。他眼睁睁看着思霖的身影在他面前消失,无边的黑暗又压过来,他耳畔再度响起鬼魂的窃窃私语,脑内也一片空白。在巨大的恐惧包围之下,他捂住双耳连连向后退却,到最后手臂撞上了屏风,砰地一声响起,疼得吓人。
酸痛的感觉让他清醒。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又恢复成了从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他麻木地坐回桌旁,双眼死死盯着房门。从外面走进来的会是谁?他不想站到窗边去看,他只坐在原处,望向正门,那清澈如水的眼睛像是即将要看穿什么,藏身在翠玉杯中的思霖注意到他的眼神,心间五味杂陈。
外面的人未曾敲门,为首的女子站在门前扫视一周,横了身旁的随从一眼,厉声喝问道:“满地落叶竟也无人清扫,此地缘何这般脏乱?!”
“母后。”燕苓溪听出了她的声音,登时眼眶发热,可还有旁的人在,他就算想说什么,也不能在这里说。
但此时不说,下次再相见,又将是何年何月?
“皇儿。”太后见儿子醒着,语气便柔和下来,“方才经过门外,那上头怎么挂了一把锁?”
话刚出口,她自己就觉出不对,那把锁分明是从外面挂上去的,想来不该是燕苓溪所为,说不定是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趁她不注意过来祸害她的孩子。
这是她的疏忽。太后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待燕苓溪回答就飞速转换了话题:“那几名宫人办事不力,皇儿受委屈了。”
屋内霎时间陷入了沉默,燕苓溪的手紧紧抠着桌面,指尖被压得发白。他极力克制心中的恐惧,低声应答:“无妨。母后日理万机,无需在此处耗费心思。”
他终归还是心有怨怼,但他心软,做不出什么来,只能张嘴说一两句话罢了,此时此刻,多少委屈都蕴含在这句“无妨”当中了。太后放在门板上的手又缩了回来,她听出了儿子此刻不想见她,只好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叹:“眼看这天气又凉了,过几日哀家命人送几服药来,给皇儿好好调理调理身子。”
灵丹妙药也没法医治心病,燕苓溪听着门外的足音渐渐远去,知道她大概又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来了。
一阵青烟从翠玉杯中缓缓飘出,思霖舔了舔嘴唇,问道:“太后所说的宫人,到底是……”
“谁见过什么宫人!”小皇帝捂住脸,几乎要崩溃了。他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太后的语气不似作伪,但他千真万确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出现。倘若不是母亲在欺骗他,那么这宫中一定还藏了些他所不了解的怪物,而不论是哪种可能性,都让他感到恐惧。
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将燕苓溪裹在其间,思霖发现他状态不对,连忙去掰他的手。燕苓溪急急地喘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霖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他好似很陌生,那张脸上始终戴着面具,他在借助这层面具,掩饰自己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内心。
表面上看着还算完整,实际上他的内里全被打碎了,而被打碎之后,今生今世都无法再度拼好。
思霖喉头滚动一下,心里一抽一抽地疼。他又发现燕苓溪和严丞相之间的一处不同,后者经历过的再怎么多,承受能力都摆在那儿,没这么容易就被压垮,可燕苓溪不一样,谁能强求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承担那么多痛苦,忍受如此可怕的孤寂!
他不说,不代表他不想说,然而他再怎么想,他也只敢想想而已。
他缺少的何止是仇恨的能力,他更缺少的,是倾诉的勇气。
这世上,好像没有谁能让他敞开心扉一般。多少年自说自话,早就养成了习惯,绝非一朝一夕可以更改。
窗框被有节奏地敲击起来,书怀抱着小黑狗站在外面,头顶还沾了一片草叶。不晓得他们刚刚躲在哪里,消失和出现竟都如此突然。
“不管那几个人来没来过,一定都有踪迹可循。我们暂且离开一段时间,你是打算留在此地,还是与我同行?”书怀是在问思霖,目光却始终放在燕苓溪身上。小皇帝听他要把思霖带走,下意识地抬起手来,轻轻拽了拽思霖的衣袖。
“我……我就算了。”思霖转过头去,“你们在宫里行走,切记避着些人,当心暴露行踪。”
“这我当然知道。”书怀忽然抬起头,对着屋顶高喊,“你别闹腾了,下来!”
窝在上头的长清应声滚落,而他往下跳的时候地方没选好,猛地踩到石阶边沿,当即惨叫一声,极其不雅地摔了个狗啃泥。
书怀异常嫌弃地踢他一脚,又对思霖说道:“那这蠢货,就交给你看管了。”
摆脱了长清这块巨型牛皮糖,墨昀得以和书怀独处,顿时心情大好。走出宫门不久,他便化回人身,拂落书怀发间的几片草叶,又喜滋滋地去牵对方的手。书怀斜他一眼,没说什么,任由他这样牵着。
他们方才躲在屋后,发现有一些暗色的血迹沾在石板上,继而听见太后提起被派来此地的宫人,立刻心生疑窦,怀疑起脚下痕迹的来源。那血迹明显是前段时间刚刚出现的,而常在此地的思霖感官敏锐,若是凡人之间的杀戮,他没理由察觉不到,唯一的解释就是,有比他能力更强的非人者,在这里无声无息地杀了人。
存雪有一段时间没出现过,而书怀一直对他保持着警惕,发生这样的事,书怀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在人界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残害天神这种行径他都能做下,杀死几个凡人又有何难?但他要真的亲手杀人,是无法再上天宫的,神力也将逐渐被剥夺,此等自寻死路的做法,断然不会成为他的选择。
皇宫里头乱糟糟的,谁能说清这个人是怎么死的,那个人又是怎么死的?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争斗的地方多少流血,这道理可半点儿不假。
墨昀吸了吸鼻子,从空气中嗅到了一种腐烂的怪味,这味道太过难闻,他登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旁的书怀被他吓了一跳,慌忙去拍他的背给他顺气。稍微咳了一会儿,墨昀皱起眉头,抬手指向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这树有问题。”
“别又是个桃花娘娘。”书怀嘴里这么说着,脚下却往那棵树旁边走,墨昀一把抓住他的手,跟着他走了过去,生怕这棵树突然长出三头六臂,捞起他们两个就往天上抛。
然而他的担心纯属多余,那棵树不过是普通的树,他闻到的异味来源于地下,来源于土层中较浅的位置。有谁在那里埋了东西,书怀用脚尖拨开地上覆盖的树叶,发现血迹一路蔓延,最终消失在了树根附近。
将那堆碍眼的叶子扫到一边,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就出现在他们眼前,书怀和墨昀对视一瞬,不约而同地开始动作。不过多时,土堆里埋着的东西就被挖了出来,果然是几名宫人,他们的尸体还没烂完,但面目已然模糊到不可辨认。
皇宫这地方是会吃人的,书怀绕到另一边,去观察这些尸体。他发现这几具死尸手脚扭曲弯折,生前仿佛曾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此间阴风阵阵,吹得书怀背上霎时间起了一层白毛汗,他不怕妖不怕鬼,唯独害怕尸体,特别是这种烂到一半的尸体。他开始后悔没把晚烛带过来,若是晚烛在他旁边,一把火烧过去,就什么都干干净净了。
“要是害怕就过来。”墨昀看穿他心中所想,暗暗好笑,“晚烛跟着也没什么用,在皇宫里放火,亏你想得出。”
书怀无奈地看向他,似乎在抱怨他不给面子,把这些话说了出来,墨昀神色如常,毫不动摇,只对着书怀张开双臂,等着对方投怀送抱。
显然墨昀的预判是正确的,书怀内心挣扎了没多久,便朝他这里迈出一步,打算躲在他身后,让他动手清理掉这堆死尸。
而就在这时,墨昀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地上的一具尸体动了动,已经开始白骨化的手骤然扬起来,死死扣住了书怀的脚腕,将其拽倒在地。书怀噩梦成真,猝不及防被一只死物攻击,登时愣在当场,竟忘记了拔剑。
那尸体五指细长,尖端锋利有如银针,它们猛地收缩,眨眼间留下五个血孔。书怀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额头沁出细汗,反手正要拔出佩剑,那具尸体却忽然被一脚踢翻。白骨从书怀皮肉间抽离,冷空气钻进狰狞可怖的伤口,他面色惨白,扶着旁边的树干勉强站稳。一阵狂风刮过来,把地上的尸体全部绞成了碎片,墨昀将他打横抱起,乘着风返回燕苓溪的住处。这地方太邪门,分明没有异状的死物居然也能活动,一定有非人的力量在当中搞鬼。
“他奶奶的,老子要让那只破杯子赔钱!”书怀一向怕疼,这回脚腕上开了五个血口,有没有伤到筋骨另说,单是这鲜血横流的惨状,就足以令他昏厥。他紧紧抱着墨昀不肯撒手,嘴里不住念叨着要让思霖赔他钱,墨昀又心疼又想笑,便在他额头印了个吻当作安慰。这下书怀像是不疼了,却又开始说要把晚烛叫过来烧掉那堆叶子,墨昀没了办法,只好加快脚步,同时提醒道:“你安静些,后面有人跟着。”
“就他妈是要他们听!”书怀怒道,“藏头露尾的鼠辈,连赔钱都他娘的赔不起,天天只会玩儿跟踪!”
第86章 浑水
激将法煞是奏效,刹那间从他们身后呼啦啦跳出七八个黑衣人,个个人高马大,手里提着兵器,银芒闪成一片。墨昀回头望了一眼,只觉头晕眼花,恨不得一掌挥过去,把这些刺眼的银光全部熄灭。可他只能这样想想,那些人来路不明,也不知从何处习得隐藏气息的技巧,但他们怎么看怎么是凡人,墨昀下手一向没轻没重,并且一般都是杀招,如果伤到凡人性命那就大事不妙了,不光是无法再入天宫,连书怀也要被他拖累,与他一同受罚。
假如是从前的他,根本无需担忧赏罚之事,然而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他孤立无援,谁都想抓住他的把柄将他扳倒,风仪是这样,存雪也是这样,他们不光会攻击墨昀,还会借此把矛盾引到书怀身上。如今墨昀和书怀有了关系,就不能只顾着自己,平日里行事须得谨慎,也要为对方多考虑几分,可能带来危险的事,他绝不去做,若是危险迫近眼前,他便主动承担。
可书怀也不能仗着有他在前面顶着,就这样肆意妄为,整天瞎胡闹吧!小妖王拐了个弯,不打算再去找思霖,此刻他欲哭无泪,只得温声细语哄着怀里那人:“安静些,安静些。别招惹他们了,我们先回冥府。”
那群黑衣人不是善茬,竟对他们穷追不舍,似要斩尽杀绝,而墨昀跑得再快,一时半会儿也跑不出皇宫,他抱着书怀在宫里七拐八拐,居然迷了路,走到了一处废弃的宫殿当中。到了此处,他们好歹是甩掉了追兵,书怀脚腕上的伤口在灵气的修复下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这时候能下地行走了,墨昀就把他放下来,扶着他往一个较为僻静的地方走去。
伤口消失,痛觉犹在,书怀疼得直抽气。那声音好像受伤的小动物一般,墨昀将其听在耳中,顿觉心中有十万根羽毛在轻轻搔痒,痒得他想把眼前这个人再度抱紧,随意揉捏。
他总算是忍住了,乘人之危这种事他不想再干,他的脑袋是长在脖子上,而非长在下半身。
书怀哼唧够了,从袖间掏出那个圆镜,手指在镜面上猛戳。鬼使的脸在另一端出现,墨昀越过书怀的肩头看见文砚之的表情,感到他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不耐烦。
“一天天就会找事,说吧,又在人界闯了什么祸?烧杀掳掠,你干了哪样?”文砚之语气不善,好像刚受过气,书怀无暇计较这个问题,指着自己脚腕上一大片晕染开的血迹向他告状:“看看看,你们得赔钱!”
“赔个屁!”文砚之就骂他,“谁知道你又搞啥!”
鬼使骂完这句,就直接切断了联系,书怀看着重又黑下去的镜面目瞪口呆:“这家伙,老子在这卖命,他连药费都不给老子出?”
“兴许有旁的事给绊住了。”墨昀蹲在地上,颇为心疼地揉着书怀的脚腕,“怎的那东西忽然动起来?是看走眼了吗?”
“不可能看走眼,那就是死物,上头大概加了灵力,所以才会突然动作。”书怀站起来跳了两下,感觉没什么问题,便开始东张西望,寻找离开这里的道路。他们刚刚为了躲避那些黑衣人,不知怎么就跑到了此地,眼看周围杂草丛生,藤蔓满墙,一派荒凉景象,想来是所谓的冷宫。
冷宫二字,从来都是和凄惨挂钩,进到这里的皆是不受宠的妃子,她们的下场非死即疯,少有完完整整健健康康地自冷宫当中走出去的,就算有,心境上也必然出现极大变化,多半是与从前判若两人。书怀站在原处看了一会儿,侧耳细听,发现周遭没有人声。这也难怪,先皇的后妃数量本就不多,在他驾崩之后,燕苓溪的生母又在第一时间铲除异己,以前得罪过她的妃子都被杀掉以绝后患,眼下没人在冷宫里住着。
太后还算仁慈,要知道有些时候,人活着远比死去更加痛苦。她没有慢慢折磨那些妃嫔,而是干脆利落地下手,相比较而言甚至可以说是善良。
但这是在残忍的对比之下所凸显出来的“善良”,和真正的善无法相提并论。让太后不杀那些人,她是做不到的,而对那些女人们来讲,定然是活着更开心,可太后剥夺了她们生的权利,她们就只能选择一个舒服的死法,让自己临死之前,能减轻一些痛苦。
皇宫就是这样可怕,它会吃人,并且吃人不吐骨头。思及那几具烂到一半的宫人尸体,书怀心中有点儿不是滋味。谁都以为接近皇室,就能享受到无上的富贵荣华,殊不知华美的表象之下隐藏着食人的恶鬼,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它的血盆大口。
唯有平淡才是长久,凡人大多不懂。
杂草无人拔除,早就长得老高,没过了人的小腿。书怀在草丛中穿行,不禁提心吊胆,唯恐草中卧着毒蛇,趁自己不注意,再给那多灾多难的脚腕来上一口。墨昀在一边扶着他的手臂,让他踩着那些倒伏在地的石块慢慢行走,他们没走出多远,眼前就出现了一道小门。
这小门并非他们来时的路,而且它开在这堵墙上,着实显得奇怪。那门上照不见阳光,褪色的朱红片片剥落像是鲜血流淌,猛一看比冥府大门还要恐怖。书怀背后直冒冷汗,不由得抓紧了墨昀的手臂,想转身再寻其他出口,然而这一回头,他们就惊讶地发现,四面八方都被封死,高墙冷冷地伫立着,根本没有其他的门。
“方才是从这儿进来的吗?”书怀疑心自己粗心大意,在冷宫里转了方向,便悄声向墨昀询问。后者未曾作答,牵着他的那只手收紧些许,警惕地盯着那扇诡异的门。
门后传来轻微的撞击声,它越来越响,越来越剧烈,书怀登时倒退数步,长剑出鞘,直指这扇怪门。门板那头又是未知的生物,从缝隙当中,甚至可以看到它纯白色的身影。书怀心中凭空腾起一种微妙的感觉,不待墨昀出刀,他就一剑挥向面前的木门。朱红碎片到处飞溅,神秘的生物显露了它的真面目,而当它露出全貌的那一瞬,墨昀没忍住,骂起了存雪的亲娘。
“果然是阵法!”书怀朗声长笑,“将它打碎便可,无需束手束脚了!”
那不停撞击门板的家伙,居然是他们的老相识,先前和墨昀大打出手的那头兽王。
存雪给它换了个空间活动,它现在不住雪山了,改住冷宫。
或许这也意味着它在主人心目中的地位下降了,如今存雪最为看重的“兽”,可能正是东海龙王。的确,其他生物在龙面前都被衬得十分渺小,东海的那两条白蛇看上去很凶狠,却也惨死在长清的龙爪之下,至于这头兽王,更是墨昀的手下败将。存雪大约也清楚了它的实力,不再将它当作自己的底牌,它住在冷宫里,更像是被流放。
异兽虽然不会说话,也没有那么细腻的心思,但它能够感受到主人态度的变化。书怀舔了舔嘴唇,专注地看向这只“大猫”,心说它若是跟了自己,保不齐现在就住进冥府吃香喝辣,哪能沦落到这般境地!
若是这样的话,估计要和狼崽子打架了,还是让它的路程止步于此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