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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书怀还顾忌着宫中的其他人,不敢把动静闹得太大,这下知道自己身在幻境之内,立刻放开了拘束,准备与墨昀一起将这头兽王杀掉,给它一个解脱。存雪可能一直在暗处观察他们的动向,和先前的雪山幻境一样,这个幻境亦是用来拖住他们的,他们必须以最快速度破阵,否则长清看不住燕苓溪,小皇帝和那只杯子恐怕会出意外。

    杯子精的灵力再强一些就好了,黑龙的脑子再灵活一些就好了。书怀唉声叹气,肩上的压力沉沉的像座小山。

    兽王发出低低的咆哮声,以鱼死网破的姿态扑了过来,最脆弱的部位直接暴露在书怀的剑下,但书怀没有去刺它的腹部,反倒在地面上一踏,跳到了另一块空地上。他的选择是正确的,他刚跳起来没多久,方才站立之处就多了一个深坑,黑黝黝的一眼望不到底,仿佛直通向冥府。

    掉下去会有什么后果,书怀不敢设想。存雪没那么好心把他送回家去,他一旦掉进深坑,坑内等待着他的将是更为可怖的景象。

    眨眼间利爪又至,书怀一脚踢在兽王的下巴上,正欲打碎它身上的“阵眼”,却猛然发觉这次的阵眼不在兽王身上。

    这过得也太凄惨了,被安排到冷宫不说,连看守阵眼的资格都没了。书怀避开它的爪子,又开始到处张望。他本想节省体力,不搞破坏,留着精神对付思霖那边的麻烦,但存雪偏要逼他,他只好给对方几分面子,先把这冷宫拆个七零八落。

    墨昀专注于寻找地面上的塌陷,一个不留心没看住书怀,竟让人跑到了屋顶上。顷刻间乱石碎瓦纷落如雨,书怀遛着兽王,掀翻了一个又一个房顶,墨昀捂住口鼻,被扬起的灰尘呛得直咳嗽。此人哪儿像是休养了八百年的老头子,这活脱脱就是个精力旺盛的小孩儿。小妖王甩了甩脑袋,感觉自己鼻子里似乎都是灰。书怀还好意思向鬼使告状,回头他就去找冥君哭诉,让冥君好好约束这个爱闹事的家伙。

    如今的情况和雪山幻境大不相同,兽王沦为陪衬,真正的主角是地面上那些深坑。墨昀为躲避它们,忙着到处飞,压根顾不上袭击兽王,没过多久,地面上就不剩半块平整区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书怀往旁一闪,在兽王头上蹬了一脚,壮着胆子朝坑里看去,竟然望见如星辰般闪烁的亮光,全部都是不知名生物的双眼。

    嘶嘶的声响传来,长条状的生物自地底爬出,书怀头皮发麻,心说存雪这厮难道对蛇有什么特殊情结,这幻境里的地下放着的全是白蛇。

    好在这些蛇不过是普通的蛇,头上未曾长角,背上也没有翅膀,否则它们若是飞到空中,那可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盛况。书怀一矮身从兽王腹下钻过,想找块干净地方离这些蛇远一点儿,结果却发现地上密密麻麻全是大坑,压根寻不到一处下脚。

    这次的阵眼,该不会是在哪条蛇身上?这可怎么找!书怀一阵晕眩,心中怒气升腾,随手斩断了身边的廊柱。兽王长啸一声,从屋顶上面落下,精准地站在了坑洞之间的平整地带,然而它尚未站稳,就被突然冒头的墨昀踹下了坑底。那些白蛇虽然不会伤到它,但它决计也爬不上来了。

    存雪养出这么一个蠢物,实在是丢脸丢到家了,不过兽王的确不适合在这种狭窄的环境中活动,雪原更适合它。书怀立在残垣之上,俯视着深坑里挣扎的异兽,觉得它这一辈子恐怕都爬不出来了。

    它犹不甘心,赤红双目紧盯着位于高处的书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但被它敌视的人不打算理会它,它的吸引力远远比不上那个神秘的阵眼。

    “如何破阵?”墨昀也跳了上来,蹲在断裂的房梁上面,饶有兴致地望向坑底的兽王,仿佛在嘲笑它的再度落败。兽王读懂了他的眼神,咆哮得愈发愤怒,可墨昀充耳不闻,面上仍是笑嘻嘻的。

    “看不出阵眼在何处……”书怀啧了一声,“干脆全拆掉算了。”

    “你若不嫌累,那现在就拆。”小妖王吸了口气,突然开始怀念当年尝过的蛇羹。不知道存雪养的蛇有没有毒,能不能吃,做成肉羹以后滋味是否鲜美。

    他的口水都快要拖出来了,书怀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底有些诧异。谁知这狼崽子脑内存了什么想法,竟挑在此刻馋嘴。

    书怀向来说到做到,他说要把这里的所有建筑全部拆除,竟然真的着手去做,而墨昀跟在他后面到处搞破坏,肚子里咕噜咕噜地叫得响亮。书怀只道他早晨没吃东西,应了他带他出去吃糖糕,眼前的场景却骤然变换。断壁残垣统统消失,地面平整毫无痕迹,冷宫仍是冷宫,虽然残破但依旧坚挺,没有任何倒塌过的迹象。他们竟是破除了幻境,回到了真实的皇宫当中。

    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书怀愣在原地,不知刚刚发生了何事。或许是他无意中摧毁了阵眼,又或者是设阵的存雪突然放弃了这个幻境,而不管是哪一个原因,只要他们离开了幻境就好。

    但他们还未做好充足的准备,猛地一出来居然还有点儿不适应,书怀望见从墙头跳下的黑衣人,登时破口大骂,拉上墨昀逃之夭夭。

    生平第一次被几个凡人撵着跑,自己也是够丢脸的。

    这笔账要记在存雪头上,待抓住他以后再慢慢清算。

    “仙君……”看着面前的白衣人嘴角溢出鲜血,男子大吃一惊,慌忙要唤大夫,却被存雪摆手制止。存雪本欲设下幻境将书怀和墨昀困死其间,然而他忽略了己身伤势,强行运转阵法的后果,就是尚未痊愈的旧伤再度作怪,眼下他心绪不定,头一遭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事态的发展逐渐超出了他所可以掌控的范围,脱缰骏马再不受其主控制,谁也说不准它即将奔往何方。存雪抹掉嘴边的血,暗红的痕迹斑斑点点污了衣袖,他无奈发出一声长叹。

    还得再养养伤。

    “仙君。”男人见存雪神色缓和,壮着胆子开口,“宫中的布置已经妥当,敢问仙君,准备何时动手?”

    “今晚也好,明晚亦可。随意去做,无需多问。”存雪瞟他一眼,面露不耐。

    凡人当真愚钝,自己想做的事还要再三征求他人意见,难道就不会顺从本心行事吗?果然是一帮不动脑子的蠢货。

    帷帐缓缓放下,遮住了存雪的面容,男人诚惶诚恐地退了下去,木门轻声闭合。存雪支着下巴,摆弄着桌案上的棋子,黑白纵横交错,从整齐变得杂乱。宫里的水要变浑浊了,而他就是那条搅浑水的大鱼,且看那人能否透过一池波纹,精确地找寻到他的身影。

    回到皇帝寝宫的时候,书怀首先看到的就是张着嘴巴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长清,这家伙占了小皇帝的床,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再来三道天雷,也不一定能把他劈醒。燕苓溪倒是大度,没有和他计较,只静静地倚在思霖身旁读书,但看他脸色不佳,桌上还搁着药碗,可能是又犯了什么毛病。

    书怀没怎么生过病,自然无法体会小皇帝的感受,可就算是很少生病的人,也一定能够理解病患的痛苦,他对着燕苓溪,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墨昀煞是嫉妒,甚至想装病博取他的同情,好让他也这么柔声细语地对自己讲话。

    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燕苓溪并未遇险,这让书怀松了口气。看来存雪身上之前的伤多半还没好全,他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再想算计人也没办法了。

    与此同时,书怀有些吃惊,他未曾想过存雪也会处于劣势。他印象中的存雪,是一个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家伙,重伤未愈这四个字,仿佛与此人不搭边。

    是真的在养伤,还是在设计一个更大的阴谋?书怀拿起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润了润干渴的喉咙,又向燕苓溪确认了一遍方才无人来过。思霖见状,放下手中的书,狐疑道:“怎么了?”

    “这几日恐怕有人偷袭,你要多加小心。”书怀说这话的时候,恰好看见床上的长清悠悠转醒,便伸手指向这条黑龙,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兄弟,“先把他留在你们这儿,出了事让他扛着便可。”

    “什么?”长清刚刚醒来,就当头落下一个晴天大霹雳,他吓得脸都青了,慌忙摆手推脱。然而书怀态度强硬,不由分说地把他按了回去,劝他以大局为重,还说会帮他照顾他的木头人妻子。

    长清的木人皇后压根用不着他来照顾,黑龙哭丧着脸,想不通为何自己一觉醒来,就被委以重任。他不想在宫里做小皇帝的守护神,他胸无大志,只愿躲在房间里抱着小木人自说自话,自言自语。

    “是男人就勇敢一些。”书怀看不惯他这副模样,不过是换个地方住几日而已,又不是没有住过,怎么这次他就如此抗拒?是认为宫里寂寞无聊了,还是嫌燕苓溪这里没生暖炉,冻手冻脚?又或者是胆小怕事,一味逃避?

    “我、我不是男人啊。”长清理不直气不壮,底气不足,不敢讲话,只好小声反驳,“我是龙啊。”

    “那你现在这模样,是人还是龙?”书怀再度施展诡辩技巧,下了个套等着长清自己往里头钻。墨昀听这句话觉得耳熟,刚想出言提醒长清不要开口,就听黑龙傻乎乎地回答:“是人啊!”

    “那不就结了。”老狐狸奸计得逞,呵呵干笑两声,趁着长清仍在回味,急忙拉上墨昀一溜烟儿跑了。

    第87章 易散

    他们离开不久,几个黑影就从角落里钻出来,为首的那人回头看了皇帝的寝宫一眼,稍有犹疑,最终还是选择跟上了书怀。这群人身上隐约带着灵气,书怀在他们前面行走,无需回头就能感觉到那阵寒凉。这是存雪的灵气,他永远都会记得。

    敢和天神合作的凡人,不外乎分为两类:能力超群的,和不自量力的。

    这一次被存雪选中的家伙,不知要被归为哪一种?

    从贸然跟踪的行为来看,他们有勇无谋;从中激将法的情形来看,他们头脑简单;由此推测得知,这帮人应当是属于后者。没了存雪,这些凡人之间的争斗不过是小打小闹,没什么值得留心之处,书怀微微一哂,不去在意,只拉着墨昀悄悄离了皇宫。那几名凡人尽管体内被灌注了灵气,但本质上还是普通人,绝无飞天遁地之能,书怀和墨昀在他们眼前脱身离去,他们只好眼睁睁看着,连追也没法去追。

    甩掉几条小尾巴,书怀一身轻松,脚下步伐也轻快不少,存雪是没有余力再来干扰他了,从出皇宫到出皇城,一路上未曾出现任何预料之外的状况。走到那棵大树前头,书怀仰头看着它光秃秃的枝干,感慨一句秋叶落尽,便叩开冥府大门,一闪身钻了进去。

    因着天气转凉,雪衣和晚烛在睡梦中的时间愈发长了,书怀路过她们的房间,须得轻手轻脚,不发出半点儿响动,省得把晚烛吵醒,跟自己大闹一场。他拍了拍脑袋,觉得自己当真越活越过去,他不应该怕晚烛的,但他现在不知怎么回事,就是畏惧争吵。许是心境老了,想着事能少一些就少一些吧。

    冥君已经是鬼了,自然不用休息,他们回来的时候,这位正坐在大殿当中,整理着桌上那堆似乎永远也整理不完的东西。书怀略微扫了一眼,悄悄向冥君打听近几日是否有从皇城里过来的鬼魂,后者头也不抬,只说没有。

    那可奇了怪了,难不成存雪又使了什么阴毒法子,叫那些人不得往生?书怀轻咳一声,打算将此事暂时搁置,先在冥君这里告鬼使一状再说。

    恰好这时候冥君突然开口,询问书怀脚腕上的伤处可有大碍,要不要拿些伤药。书怀得了他三分颜色,立马搅和出一个又一个大染缸,登时借题发挥,对他抱怨文砚之的所作所为,言下之意,是想请他多少教训鬼使两句,让鬼使收收那恼人的坏脾气。

    书怀的意思,冥君如何不懂?但他也只是笑了笑,说鬼使心情不大好,让书怀别为这种事与之计较。

    “都几千岁的老头子了,还会心情不好?”书怀万分诧异,好似听到了什么怪谈。

    “你也活过八百年了,你是什么样子,他就是什么样子。行了,少和他吵两句,他近来逮谁骂谁,没事别去招惹他。”冥君将笔搁下,稍稍活动使用过度的手腕。如今鬼使不在身旁,没人替他揉捏,自己收拾着总是不得章法,按了按也便放弃了。

    这时书怀又问:“那圆镜不是在您手里吗?”

    “是吗……”冥君方才想起鬼使是用圆镜和书怀通讯,“那时候我兴许不在大殿,所以他动了圆镜,代我回话。”

    墨昀在一旁站着听,老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样子。在冥君看不到的地方,他悄悄戳了书怀一下,书怀浑身一激灵,讪讪道:“我明白了。”

    他明白了何事,冥君并不清楚,也不打算了解,挥了挥手将他放走了。

    待到回了房,墨昀再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缠着书怀要他说清他究竟明白了什么。书怀被他缠得没法,只得压低声音对他解释:“冥君不在大殿,绝对是去见严恒睿,正因如此,文砚之才那么大火气。”

    小妖王依旧不解:“我还是不懂,鬼使缘何发火?”

    听他这样问,书怀也光是笑:“其实我一样不太懂,管他呢,让他发火去吧!我听说经常生气的人老得快,他几千岁了还不显老,这也到时候了。”

    不知鬼使听到他口中这么个说法,会不会来个七窍生烟,提着把大菜刀追着他穿越冥府?小妖王摸摸下巴,感觉鬼和人是没啥区别,反正他们心里打的主意都同样难猜。

    当然,文砚之不可能听见书怀在背后讲他坏话,墨昀亦不会出卖枕边人,可再见到鬼使的时候,他们脸上的神色都不大正常。文砚之觉得奇怪,却也不好直接去问,只道书怀还在因自己的态度而生气,竟别别扭扭地向对方致歉。书怀哪敢受他这一句,忙说自己不过是在想事,让他千万不要多心,鬼使将信将疑,但看不出破绽,只能暂且把这话当真,书怀蒙混过关,长出一口气,细细打量着鬼使的眼角,惊讶地发现这家伙虽说每天气鼓鼓的像只大蛤/蟆,面貌却仍是年轻,看不出半分岁月的痕迹。如此一想,便又要开始嫉妒了。

    轻轻晃了晃脑袋,把那些无谓的想法从头脑中驱逐出去,书怀再度旁敲侧击地向鬼使问严恒睿的近况。他着实很好奇严恒睿和思霖之间是否曾经有过什么交流,共用一具躯壳那么久,多少也该说两句话,了解一些秘闻吧?然而他一提到严恒睿,鬼使的脸就拉得老长,书怀看了好笑,觉得他仿佛一匹怒火满腔的马,待会儿就要尥蹶子了。

    “怎的一个两个都关心那家伙!”鬼使咬牙切齿,心中似有不平。书怀想自己所料非虚,冥君肯定没少去找严恒睿,否则文砚之不该是这个态度。

    谁知道鬼使对此人有何不满,眼下居然连他的名字都提不得了。

    书怀有意逗他,便道:“严——还是挺好的嘛。”

    “我呸,成天放屁!”文砚之果然大怒,“那种畜生有什么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在人界做过何事!”

    “滥杀滥罚,俱是那只杯子精假冒他的名头犯下的罪孽。难道你忘记了此事?”书怀佯装不解,还故意把话题往思霖身上扯,墨昀在桥栏上坐着一直在看翻涌的冥河水,此刻闻声抬头望向他,心想这人为何这样坏,倒像是在欺负鬼使。

    文砚之多半也察觉了他的意图,冷冷一笑竟然不再中招:“算了,不与你多讲。满肚子坏水,淹死人,淹死妖,淹死鬼。”

    被淹死的那只妖听得尴尬,主动岔开话头:“长清还在人界,你把他留在那里,究竟作何打算?”

    仿佛经他提醒,书怀和鬼使才发现少了条龙一般,如今书怀身边空了个位置,文砚之立马抓住它大做文章,硬是抢在书怀前头,说他把长清留在人界委实不负责任,不光是对北海的不负责,还是对小皇帝个人安危的不负责。书怀深知他伺机报复,也不去反驳他,一股脑儿把黑锅全部接过,并且扣到了自己头上。他这样干,鬼使满腹怨气就无从发泄,在书怀眼里,此刻的文砚之气呼呼的像是某种奇怪的鱼,皱着眉头把肚皮胀得老大。

    书怀哈哈大笑,竟真的伸手去戳文砚之的肚皮,想看看是否真的胀大,是否能够戳破。后者被他的举动吓到,当即一蹦三尺高,慌忙避开了他的手,嘴里骂着“没大没小”“目无尊长”此类四字词语。然而骂也无用,书怀既没当他是前辈,又没当他是师长,一贯与他称兄道弟,摆在平辈上交往,他这样说,反而让书怀笑得更欢了。

    不过笑够了以后,书怀却又考虑起把长清留在人界到底合不合理。起初他是想着存雪尚在养伤,无法分心旁顾,不会对长清构成威胁,把这条龙放到皇帝寝宫里,还能保证燕苓溪和思霖的安全,所以他就这样去安排了。但他唯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存雪究竟是不是在养伤,若是这位天神又玩障眼法,那长清决计是派不上用场的。

    尽管长清曾经伤到过存雪,可是后来存雪脱身而出,换了傀儡过来,照样把他和晚烛追杀得四处逃窜。他能刺伤对方,完全是因为他运气好,但有时候好运气也不顶事,在世间行走,哪能一直依靠着运气,终归得靠实力说话。

    与风仪的合作历程渐近尾声,书怀预料到他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同自己潇洒地挥手告别,转身回归他应该站立的那个位置,继续保持三足鼎立的状态,因此不好再劳烦他。宫翡跟着风仪在三界当中乱跑,也不晓得最近是跑到了哪里,能拉出来办事的说是五个,实际上刨去他俩和长清,也就剩下墨昀和书怀自己。又要对付存雪,又要保证燕苓溪的安全,书怀恨不能学会分身术,把一个人拆成无数个人使,可现在去学已经晚了,只能硬着头皮接招,接一招就拆一招。

    “先让他在那呆一夜,估计出不了大事,明儿个再去寻他。”书怀把墨昀从桥栏上扯下来,却是往严恒睿那边走,想来是要问什么话。鬼使哼了一声,任由他们去了,这严恒睿可真受欢迎,不知他何时才能从冥府滚蛋。

    厌恶严恒睿的原因,说起来并不复杂,鬼使只不过是讨厌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行径,严恒睿这是恰好撞到他眼前了。被拆掉的那座“桥”是文砚之上边那位,他铁定觉得不悦,见冥君对拆桥的小贱人和颜悦色,就更加不愉快,好像自己也凭空矮了此人一头,要低声下气地做些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