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酒不醉人(二)
字数:4267 加入书签
“你我的身份不比从前,还请殿下注意言行。”秦悦拒绝他的触碰。
“宫中诸事你说了算。”燕桓盯着她的眉眼,压低了声音道:“可是出了明阳宫,便由不得你。”
“既是如此,烦请殿下送我回去。”秦悦又道。
“皇后与北齐武德将军相约一见,关我何事?”燕桓斜睨于她,“便是经此一夜再未回宫,也不过是跟着齐人私奔了而已。”
秦悦瞬间短了气势,燕桓素来视哥哥为眼中钉,若是因她折了哥哥性命可如何是好!她无计可施,只得柔声道:“我们去哪里?”
燕桓闻言微微侧目,她早该这般温言细语待他才对。想到此处,他才向她伸出手道:“过来。”
她不肯,他便将她逼至角落,低着头抵着她的鼻端,“从前与我那般亲密,而今怎么疏远了?”
秦悦扭捏道:“礼义廉耻不得不顾,而今这般……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他知晓她在男女之事上素来木讷又保守,只得一边伸手抱她,一边宽慰道:“待我将余氏族人清理干净,便为父皇寻一处桃花源安享晚年,然后堂而皇之地与你在一处。”
“成何体统!”秦悦惊慌道:“母子名分既定,岂能不顾伦理纲常!”
“狗屁伦理!”
秦悦惊愕地睁大了眼,纵是庆元王从前不顾他人眼光,也从未说过这般粗鄙之言,这一回倒是真的动怒了。
“他以为将你攥在手中,便能牵制住我?若不是他迟迟不肯议储,又怎会给了余氏逼宫的机会。”燕桓冷声道。
秦悦恍然大悟,原来南楚帝一直害怕庆元王造反啊!
这也难怪,当日虞国公一族尽数做了冤魂,燕桓的母亲自尽而亡,唯一活下来的便是元妃。可元妃十年如一日地谋划着为兰氏一族报仇雪恨,教人不寒而栗。想来庆元王与庆安王的封地远在京畿之地,还真是皇帝留了后手。
秦悦不由想起当日余氏逼宫,欲拥立燕栩为帝。若是余刚事成,燕桓又趁机剿灭余氏,今日该是何等景象?知道自己坏了大事,秦悦反是心虚道:“余刚逼宫之时,你可是想着一劳永逸?”
燕桓点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本想一举杀尽余氏族人,可是……”可是他没有想到她身陷宫中,不肯回来,致使他不得已停手,数日以来的布排未曾派上用场。
秦悦心想,若不是她当日不肯跟着颜佑离开,他是不是已经登临帝位了?
“对不起。”她低着头道:“可也不是全然来不及,是我分明已经传信出去。”
“都被我截下了。”燕桓道。
“你!”秦悦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若是陛下当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岂能安心!”
“他利用你防着我,你还替他着想!”燕桓伸手便往她的额头拍去,“你对别人倒是上心!”
秦悦吓得捂着脸躲闪,却是再也无处可躲。她知道他不会打她,可是他伸出手的一刹那,她还是下意识地惧怕。
燕桓洞察到她眼中的恐慌,右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会,转而慢慢地触摸她的手背,“你在怕我?”
“只是……以为你要打我。”她讪笑着,却见他的眸子愈发暗淡,继而拨开她的手,捧着她的脸道:“还痛不痛?”
秦悦摇头,“早就不痛了。”
“身上的伤给我看看。”燕桓又道。
“这……”秦悦心想身上的伤真的看不得。
“害羞了?”燕桓一边问她,一边伸手解她的衣襟。马车忽然停住,引得秦悦“咚”地一声,撞在了马车壁上。
他连忙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怒道:“周闯!”
“殿下,到地方了。”周闯小心翼翼道。
燕桓下车的时候,微微侧目瞪了周闯一眼,惊得他不知自己又犯了什么错误。殿下也不与他明说,只是牵着美人的手登临高处。
“这是何处?”秦悦问道。
“城南塔楼。”燕桓道:“南楚从前只有京畿之地这么大,这里便是军士登高远眺,观望敌情的瞭望台。而后国土扩张,明城一片繁荣,再也不需要登临此处了。”
“殿下带我来此处做什么?”秦悦好奇道。
燕桓牵着她的手,顺着环形的石阶一级一级向上,大约登上了四层阁楼的高度,这才将千里镜递给她,“能看到什么?”
秦悦顺着千里镜向外望去,原来不偏不倚,恰好能看到坤明宫。可是此处距离宫中太远,分明什么也看不到,“殿下常常站在此处远眺?”
“嗯,我在看你。”他对她道。
“在宫里不是见过我吗?”她又问。
“那般浓妆艳抹,如同带着面具一般的女人,我不认识。”燕桓答道。
秦悦低头把玩着自己长长的指甲,可是只有那样,她才能安然居于宫中。
“阿吾,你想要什么?”燕桓忽然问她。事实上这是他此次回京,齐赢问他的原话。齐赢说追求女子,无外乎投其所好,譬如白薇醉心医术,他由着她便好。可是他是否知道小玉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彻底难住了燕桓,他忽然发现,他从来不知她要什么。权利?地位?锦衣玉食?报仇雪恨?
她究竟要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我只想能堂堂正正,干干净净地立足于世,不为父母丢脸。”秦悦道。
她想要的还真是简单,他还以为,她需要他的庇佑,需要他的爱护,她想与他天长地久。他站在她身前,捧住她的脸,“我拿到了你的户籍。”
纵是她已经知道他做了什么,可是当他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她依旧觉得鼻子微微一酸,却是弯起唇角笑了,“多谢殿下。”
“我将你的户籍落在连江城,还拟了婚书。”燕桓只见她目光闪烁,似是要哭了,“只要你一天是迟悦,一天便是我的妻。”
秦悦伸手抹了一把眼泪,便见他已经毫不客气地解开她前胸的衣襟。她羞涩难当,连忙伸手去挡,却被她捉住了双手,不准她动弹。
许久未见,庆元王殿下依旧是这般善解人衣。秦悦冷得一个寒噤,却听他低低地笑出了声。
显然是这几年吃得好,从前他百般揉捏与滋补之处生发得甚是迷人,只是左峰之上有几道煞风景的指甲印颇为碍眼。
“阿吾为何要杀岳临渊?”燕桓忽然问。
“我哪里会杀人……”秦悦心虚道。
“先是诱惑岳临渊杀余刚,又不惜使出苦肉计,不就是想教燕栩杀了岳临渊?”燕桓眯着眸子看她,“不过是因为一个该死的男人,如此凶狠地抓挠这一方丰盈之处……本王的东西岂能由得你损毁?”
“便是自伤也不肯向我服软!”燕桓的眸子越来越黑,似是要发怒。
“我没有。”秦悦不肯承认。
“抓痕自左右聚拢,是你自己做的。若是个男人站在对面,岂不是从上而下?”燕桓说罢,伸手覆于她美好的峰峦之上演示了一番,“我说得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