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久别重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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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之畔只道这女匪当真害人不浅,主子此生遇到她,可算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彼时上官小姐对少将军有意,欲接他回白水城,哪知在回程途中被伏龙岛的女匪给截了。截便罢了,竟然还强逼着少将军娶她,可谓无耻!

    而后伏龙岛一干水匪被剿灭,少将军与上官小姐成婚。齐之畔本以为主子半生坎坷,终能安定下来,岂料这女匪每两天一封书信,极尽挑拨之能。久而久之,便是大家闺秀般的上官小姐也难以忍受,日日与少将军争吵不休。入了夜,少将军只得抱着锦被在书房就寝,夫妻之情名存实亡。

    齐楚交战之前,这女匪好死不活,竟然跑到北齐水域挑衅。齐之畔原本想背着主上将她杀了,哪知非但没能杀得了她,反是自己被训斥了一番。

    彼时齐之畔大抵猜得到,主子并不记恨这女匪,甚至有几分刻意放纵。

    可是大敌当前,这般私放敌将的行为岂能不被太子怀疑?因而两军交战之后,尚未来得及使出雷霆手段,少将军便被朝廷卸了兵权,派往苦寒的西北不毛之地。

    西北那几年的辛苦,齐之畔一辈子都不想再经历。没有水源,少将军便带着士卒打井取水,没有粮食,少将军便领着众人开荒种植。齐之畔心想,若非自己曾经跟着武德将军在芒山集训多次,恐怕也吃不了西北之苦。加之西北与戎国接壤,时不时还要打上一仗,可是就在这般条件下,少将军大胜戎军,逼迫其退回戎国境内。因着如此功绩,才能衣锦还朝,由圣上亲自加封武德将军,官拜一品。

    齐之畔原本想着将军终能得偿所愿,出人头地,岂料这女匪又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搅局!

    他早知女匪嫉恨上官小姐,却不料她有通天本事,连太子大婚也敢胡闹。若不是她,将军也不会因治安督查不利,又被陛下猜疑。齐之畔咬牙切齿地想:主子的仕途恐怕要坏在女匪手上了。可是将军却说,文锦虽是海寇出身,却是光明磊落之人。齐之畔哪里肯信,鬼晓得将军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齐之畔腹诽了许久,见将军一动不动地望着那女匪。若说那女匪为人卑劣,模样倒也周正,因而常有些不速之客上门滋扰,也不乏东临国小侯爷这般贵胄。

    公何宇见裴冉纠缠不休,文锦又是一脸急不可耐的模样,想来也是小侯爷一厢情愿。他翻身下马,便向那酒肆走去。齐之畔知晓将军又要多管闲事,只得快步跟上。

    文锦此刻怒火中烧,又碍于被堵在门口不好发作,只得扬声道:“当家的怎么还不下来!”

    哟,当家的!齐之畔闻言一愣,这女匪也能嫁得出去?他偷眼望向将军,见他也如他一般难以置信。

    可那阁楼当真走下一人,褒衣博带,形容俊美。他款款下楼,目光流转于小侯爷裴冉脸上,笑道:“原来是裴小侯爷,失敬失敬。”

    “齐公子!”裴冉大惊失色,他只道是文锦这小娘子嫁了个臭不可闻的水产商贩也就罢了,那一声“当家的”竟是将梁国的齐赢公子喊了出来。

    看热闹的人之中有不少女子,不由啧啧赞叹道:“乖乖,好生俊美!”

    公何宇忽然身形一顿,再也挪动不得半步。他说他与戎国公主两情相悦,不过是骗她死心。她说自己要成亲,果真没有骗他。

    他问她那人是谁,她没有回答,只是笑眯眯地对他道:“皇亲国戚,高不可攀。”若是齐赢,还当真担得起这八个字。

    文锦知晓白薇喜爱酿酒,齐赢又是个千杯不倒的。自己名下的店铺太多,没空一一打理,只等着白薇出宫之后,便将这酒肆送给她。只是齐赢这厚脸皮的,自诩是白薇的男人,赖在此处不肯走。文锦倒也不介意,只是每日教齐赢站在门口一番搔首弄姿,引得不少美貌娇娘蜂拥而来。久而久之,东街皆知晓庄生天籁的夜叉有个貌美如花的相公。

    齐赢懒得解释,免得伤了那些莺莺燕燕的心。文锦更是不愿理会坊间那些胡说八道。一来二去,两个厚脸皮的人也不觉尴尬。

    齐赢只道白薇的这个朋友倒是仗义,将如此大的门面说送便送,平日无事,自是对文锦照顾几分,哪知今天来了个色胆包天的。

    齐赢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对着文锦道:“早说过我来便好,哪能让你这般抛头露面。”

    齐之畔觉得自己可能是瞎了,但见齐赢挡在文锦面前道:“小侯爷若是诚心来吃饭,我这当家的自然要好好招待,若是打别的主意……我只有告知尊夫人,你那十几房小妾的住处。”

    此话一出,裴冉脸色骤变,“别!齐公子,有话好说!”

    裴冉自诩风流无双,只是自己家中的夫人乃是武将出身……他那些个小妾养在外边,若是被夫人知道,夜里必然是扒光了衣服裤儿,将他吊在房梁上毒打一顿。

    裴小侯爷求爱不成,灰溜溜地走了,看热闹的人便也散去了大半。裴冉一走,文锦便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真有你的!”

    “那边的英俊公子十分面熟,我估摸着他是看上你了。”齐赢摸着下巴道。

    “哪里?”文锦左顾右盼。她看到公何宇的一瞬,却见他身形微动,竟是站立不稳,当场晕厥。

    秦悦知晓此事的时候,颇有些悔不当初。想来哥哥晕厥之时,她正同燕桓在城南塔楼上……今日又累又困,睡了整整一天,她竟是因男色所误,闭塞了视听。哥哥好端端的,怎就会病发?

    秦悦急切之下,只得派玲珑出宫,还未出门,却被周闯和颜佑堵了去路。周闯目光闪烁道:“殿下稍后会来请安,请娘娘少安毋躁。”

    入了夜还来请的什么安,秦悦心中抱怨,便见燕桓大步流星地来了。

    他只说了一句“回避”,玲珑便被周闯带了出去。

    宫门紧闭,灯火阑珊。秦悦望着他漆黑的眼眸道:“夫君答应过我,在宫里不会乱来。”

    燕桓抱起她径直往榻上去,“儿臣特来给母后请安,怎能是乱来?”

    秦悦紧张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夫君,不可以。”

    他的语气中带着怒气,可她尚未明白他因何事生气,便被他拔去了发上的缀饰,打乱一头青丝。

    分明昨夜才与她亲近过,他却愈发地想念她。他隔着衣衫拼命揉捏她,恶狠狠地问:“你的土地都置办到梁国去了,可是日后还要离我而去?”

    秦悦一愣,这才想起她昨夜对他说:我叫秦悦。

    他今天就去查她!他怎能如此!

    燕桓又道:“还有东市的半条街市。”

    秦悦不知该如何是好,不过一天,他便是将她的底细都摸清了。

    燕桓盯着她看了一会,“阿吾当真没有想过离开我?”

    “夫君。”她软软地攀上他的颈项,“我不会离开你。”

    燕桓低头亲吻她满是谎话的小嘴,“阿吾,证明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