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骨肉至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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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悦听闻公何宇心疾突发,又不得出宫,最后只得委托白薇去瞧瞧。然而当她得知哥哥并无大碍,正由文锦照料之时,心上反而宽慰了几分。
她对于哥哥与文锦,始终心存愧疚。这两人可谓南辕北辙,一人凛冽刚正、顶天立地,一个却是自幼为寇、满身匪气。她从前觉着匪夷所思,洒脱如文锦,竟然不似江湖儿女那般游弋五湖四海,反是困于连江城,为的便是能离少将军近些。
久而久之,秦悦才发现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她可是养在赢都的贵女,怎么就喜爱上了全然不顾规矩礼法的庆元王。一想他离去时的模样,她便想笑,他就像一个被她抛弃了的孩子一般,伏在她的怀中不肯离去。他素来强势又孤傲,如此模样若是被外人看到了,日后还如何抬得起头来?
她兀自笑了一会,便被人环住了腰身。他的动作很自然,如同她与他在连江城的几百个日夜。他轻轻靠着她的耳廓道:“这般开心,可是想着我。”
“嗯”秦悦亦是轻轻靠在他怀中,“我想着你的时候,你就来了。”
燕桓知晓她最会撒谎,扳过她的肩盯着她的眼,但见其中水汪汪的,带着一丝愉悦。他很久没看到她这般心无旁骛地对着他笑。她笑起来的时候,有如沿街的桃花次第开放,教他喜欢到移不开眼。
秦悦踮起脚尖,环着他地颈项道:“夫君过来些。”
他低头,她便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吻。
燕桓什么都没说,满足地抱着她的腰肢来回摇晃。秦悦够不到他,也只得踮着脚尖任由他摇晃着她。
“奖励夫君的。”她在他耳畔轻笑。因为他今日很乖巧,她便奖励他。
燕桓的眸子里浮起淡淡的笑,“明日还有没有?”
她嘟囔道:“要看你的表现。”
当日在连江城时,他一直想同她生个孩子,可是她却未曾有孕。彼时燕桓曾说,若是没有孩儿,便将她当做孩子一般养大。而今看来,她反倒是将他当做孩童般地哄着。燕桓知晓自己不该这般沉溺于她。可是每每将她抱在怀中,他都甘之如饴。自她走后,便再也没有人同她这般亲近着他,温暖着他。
“阿吾。”他轻轻唤她,“我今日不仅去给父皇请安,还去见过了燕栩。”
“你该不会是威胁他吧,他哪里承受得住……”秦悦担忧道。
“哪里,我是去关心他。”燕桓道:“是不是该奖励我?”
秦悦觉得,他的样子看起来轻松愉悦,倒似真的一般。她笑着亲他的面颊,他便侧首与她亲吻在一处。
他吻着吻着,便抱起她往榻上来。秦悦羞赧地推着他的胸膛道:“夫君又胡闹。”
“哪里胡闹。”他笑着抽她的腰带,“父皇都说将你嫁给我,怎么就是胡闹了?”
“真的?”她半信半疑,却忽然喜上眉梢。见她欢喜,他急不可耐地将她推搡入层层叠叠的凌乱之中。她的身子掩藏于繁复幽深的帷幔,她的气息萦绕在他鼻端。她像是成妖了一般,娇滴滴地攀住他腰身,漂浮的鼻音一声声地唤着他“夫君”,唤着唤着,那声音渐渐娇媚起来。她浑身上下软绵绵的,唯独明艳的指甲坚硬且不安分,轻轻抓挠他的肌肤,教他层层战栗。
她在连江城的时候……果然还没有长大。燕桓低笑:“想要?”
她扭捏了半天,却是道:“想。”
“阿吾想要的,我怎能不给。”他低头吻她。
她想要的并不多,可是他给的实在太多。待秦悦气息奄奄地被他抱在怀中,他才道:“这些年实在有些憋闷,阿吾可是恼我了?”
“毫无节制!”秦悦转身不看他,气恼道:“纵是陛下同意你我在一处,也不能这般放纵。”
“方才是骗你的,父皇并未说过那样的话。”燕桓贴着她光洁的裸背,笑得浑身颤抖。若非他方才骗她,她怎能那般无所顾忌。
秦悦咬着牙齿气恼了半晌,却是泄气道:“从前我不敢同你在一起,现在还是不敢。”
燕桓扳过她的肩,将她揉在怀里,“明日我便去求父皇。”
“千万不要。”秦悦连忙道:“我观陛下今日之状,似乎对我颇有几分不满。”
她还记得南楚帝那一声绵长的叹息,他说:“迟晋之养的好女儿啊!”秦悦觉着南楚帝心思最为难察,她偶尔能知晓他心中所想,大多数时候,都不知他话中的深意。
“父皇大抵是伤心了。”燕桓反是抱着她道:“除了每年入京述职,我从来不肯向他请安。可是阿吾叫我去,我便去了。”
“我可是做错了?”她担忧道。
“没有。只是我们父子生疏了多年,骤然间无法那般亲密。”燕桓叹息。
“马上要过年,你是不是又要走?”她突然问他。
往年都是回京述职,今年却是因为太子大婚而回,而今明城已无甚要紧事,是该回去了。况且她身边居心叵测之人已经被他拔除,他也可以放心地回到连江城。
燕桓紧紧抱着她不说话,他不想走。
“我不想你走。”她在他怀里娇软道。
“阿吾这般撒娇,我还如何走得了?”他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发,三条腿软了两条,还如何走得了?
可南楚国素来是这般惯例,皇子成年后皆要回到封地,不能在宫中逗留。秦悦以指腹轻轻摩擦他紧绷的肌肉,“你若走了,旁人欺负我怎么办?”
燕桓笑道:“燕杉已逾十五,也该封王了。”
秦悦听他这样说,不由想起余刚逼宫那日,燕杉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而今燕桓答应她不会手足相残,自然是不会再寻燕杉的错处,只是她实在不明白,她与那少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教他厌恶至此?
“燕杉母亲早亡,自幼养于皇后身侧,我与他并不亲近。”燕桓道。
“他的母妃是何人?”秦悦问。
“不知道。”燕桓思索了半晌,“是个余家女,却并非嫡系所生,入了宫也无甚名分。燕杉出生后没多久便死了。”
原来这位小皇子竟是个连生母名姓都不详的女子,秦悦只觉惋惜,“听闻他先前随陆景明在军中历练?”
燕桓“嗯”了一声,“陆景明的母亲名唤余月英,亦是余家人。”
秦悦从前只是知晓余家势大,却并不知余家人能渗透至各处,“既是余家旁系多如牛毛,夫君可还想着将余家夷为平地?”
燕桓微微起身,以手肘支着下巴看她,“阿吾觉得该如何做?是否仍像是分化鲁氏那般,教他们自相残杀?”
秦悦惊愕道:“夫君怎知是我做的?”
“你这小东西。”他轻轻抚摸她的侧脸。分明是柔弱得不成样子,可是胸中却藏着软绵绵的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