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兄弟友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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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悦隐约觉得,庆元王比从前更黏着她了。他起初还如偷情般,入了夜悄悄来,压着她小心翼翼地动作。后来便大胆了许多,天未黑便赖着不走,如同从前在连江城那般肆无忌惮,逼着她求饶才作数。久而久之,每每大汗淋漓之后,他都会自身后环着她不肯撒手。

    庆元王说独身久旷,非得将这几年的空虚补回来才作数。可是秦悦觉不是这么回事,从前南楚帝的妃嫔们出了这般丑事,天子皆是要斩杀了奸夫的,若是庆元王……死的肯定是她这假皇后。这英俊又无赖的人勤劳耕耘、孜孜不倦,入夜少不了一番浇灌……她该不会被这人种下个孩子吧!

    秦悦心慌难耐,入睡之时也有几分不安。燕桓却是亲吻着她的脊背道:“做什么翻来覆去的不睡觉?”

    秦悦沉默了许久,才道:“我会不会因此怀了孩儿?”

    燕桓笑道:“阿吾想不想?”

    “万万不可。”她连忙道:“这般不清不楚,难不成孩子日后要唤你一声皇兄?”

    话一出口,秦悦便后悔了,那人又翻脸了。“轰”的一声自榻上坐起,质问道:“阿吾说什么?”

    “没有什么。”秦悦连忙道。

    “难不成阿吾想一辈子做本王的母后?”他阴阳怪气。

    “不是。”她解释道:“我只是担心……唔……”

    他叼着她柔软的唇瓣,以牙齿细细地研磨,一双手更是不安分地游走起来。入睡前被他一番折腾,本就一丝不挂,此时她还哪里躲闪得了。

    她被他吻得气喘吁吁,却听他含混不清道:“儿臣饿了,母后快些将胸脯凑过来,亲自哺育儿臣一番。”

    “胡闹!”她笑着推搡他,却被他张口吮住,如婴孩一般汩汩地吸食着不松开。

    庆元王真是愈发无耻了……

    待秦悦终于能躺着休息的时候,庆元王的声音便又徐徐响起,“儿臣伺候得好不好?”

    秦悦平素很少生气,可是在这人面前,她每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笑着贴近她,“母后不喜?”

    亏他在人前总是冷着脸的模样,男女之事上却是好生厚颜无耻。方才他一边逗弄她,一边动情地唤她“母后”,教她惶恐到不敢看他。

    更为可怕的是,她在他不顾伦理纲常的诱惑之下,竟然难以自持地迎合着他、沉醉于他。

    她恼的并不是他,而是她自己。真是太羞耻了!

    觉察到她的一肚子怨气,燕桓伸出手臂道:“乖,到我怀里来。”

    秦悦骨碌碌地滚入他怀中,埋首在他胸前,赌气道:“我不要做你的母后。”

    他吻住她的额头,“起初立你为后,便是要给你至高无上的地位,无人再敢欺负你。”

    父皇那般无能为力,燕桓并不担忧,他却未曾想到,岳临渊那居心叵测的小人,竟是把主意打到了阿吾的身上。甚至余刚那该死的老匹夫,也敢对她怀有不臣之心!而今若非他日日在她身边,不知该有多少臣子犯上作乱。

    “我有事情同阿吾说。”他抱着她道。

    她“嗯”了一声,在他怀里愈发乖巧。

    “岳临渊在流放途中,杀了看守他的衙役逃跑了。”

    他一说罢,便觉她的身子微微颤抖,“他嫉恶如仇,又有极强的功利心,我担心……”

    燕桓道:“他的事情我会处理,阿吾放心。”

    “还有?”秦悦问道。

    “有。”燕桓酝酿了一会儿,才道:“公何宇已经向北齐新帝递交了辞呈,辞官不做了。”

    “真的?”秦悦欢喜道。

    燕桓不满,“提到他便这般高兴?”

    他说罢,却是不甘心道:“阿吾告诉我,当日你为何留在连江城留下他的信物?”

    时至今日,他相信她当时并非要跟着公何宇离去,只是那支早就退还给公何宇的木簪,为何会出现?

    秦悦静默了一会,“我与他并没有什么信物,若是夫君不信……”

    “我信你。”他于黑暗中紧紧抱住她,若是他不信她,她定然也不屑同他解释。她不会同他争执,她只会低着头沉默,不再看他。那模样就好像在说:你认为是什么,便是什么。比起她不理他,他宁愿她在他怀里哭闹。

    “当日赵辛给了我一支木簪,恰是退还给公何宇那支。”燕桓道:“我一看到那物,还以为你随他走了,再也不肯回来。”

    方才还说没有信物,秦悦忽然便心虚了。那木簪她自然记得,原本早就退还给了哥哥,而后却又到了文锦手里。秦悦害怕燕桓因此误会,便将那锦盒顺手藏在了星辰别院,可究竟藏到了哪里,过了这样久,她自己又怎会记得。

    这些事情,当真是不该瞒着他的。秦悦鼓起勇气,将前因后果尽数说出,而后静静缩在他怀里,不知他会不会惩戒于她。

    燕桓沉默了许久,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道:“我素来厌恶赵辛惦记着你。”

    秦悦了然,若非赵辛,又有谁能知晓她当日藏了这样一个物件。她披衣起身,摸着黑在妆匣中翻找了半天。

    燕桓亦是起身,点了灯走至她身后,“入了夜还要梳妆打扮不成?”

    她被他逗笑,却是将压在匣子底的两支金簪翻了出来,放在他掌心道:“上一次见到赵辛,他便给了我这个。”

    燕桓哪里能不认得这般丑陋之物,分明是在她笄礼之前,他为她亲手做的礼物。

    她笑着看他,“夫君赠予我之物,我一直都随身带着。”

    “元妃离开的那一日,府里空荡荡的,我突然便觉着害怕。因而我将这一支簪交给了玲珑,教她去皇云观请玄清女冠前来。彼时我想,她若是来了,我便可以自保。”秦悦笑道:“可是玲珑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及至我再见到她,竟是伤了头颅,连我都不认识了。”

    “你不在的那一夜,有个叫李庭的男子说要为死去的妻儿报仇,险些送我去下面与父母团聚。”她虽是笑着,眼睛里却含着泪,“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便用簪子拼命刺他,勉强保得一命。”

    她说得轻描淡写,他却听得惊心动魄。那般诡谲的夜里,她一个人是怎样从一个武艺高强的男人手中逃出生天?她无依无靠、孤立无援,便是她能唯一抓住的希望,也是玄清女冠,而非口口声声说过要护她的他。

    当日燕桓杖杀晴空之时,又怎会料到她还有个情郎?每每想起她险些因他而遇难,而后流离失所至今,他便咬牙切齿地恨着自己。恨着恨着,却又觉得须将后半生都赔给阿吾,才能教他的心中换取些许安宁。

    秦悦忽然被燕桓捉住手腕,带着她绵软的小手覆上他的脸面。他认真道:“阿吾打我、骂我,我都会受着。”

    她的眸子中闪动着泪光,“阿吾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