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池春_分节阅读_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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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罚,自然就有赏。
定远将军烈战潼,因为他的临危暴起力挽狂澜,成为此次事件的最大赢家。昭宁帝下诏对其大加赞誉的同时,将其连升两级,由五品定远将军一跃至正四品明威将军,并从事后紧急回京的裕王手中,正式接掌了整个骁骑营,成为西山三万驻军的实际掌控者。这个世人眼中毫无根基凭空出世的凶神恶煞,由此一跃进入了大周朝顶级武官权臣的圈子。
此外,身为龙禁卫首领的武威侯世子翟潾,率三百下属血战千余叛军,身中数创依然坚不退让,成功阻滞了逆党们意图迅速掌控皇城的计划,为援军到来赢得了喘息的时间。昭宁帝事后论功行赏时,除金帛厚赐外,更是将武威侯府原本五世而尽的袭爵再延续三代,令众多勋贵豪门啧啧钦羡。
夹在这许多触目惊心的事件当中,福宁大长公主的去世就变得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身为大周朝最尊贵的女子之一,福宁大长公主是永年帝与皇后嫡出的幼女,最受钟爱,不舍得送去和亲,是数十年来唯一嫁在京城的公主。先帝在世时,同样对这位小妹爱护有加。而今上即位后,又晋姑母为大长公主,享亲王俸,食邑万户。美丽善良的公主出降宁国府后,与驸马琴瑟和鸣,十分恩爱,育有两子卫泠和卫涟,都是一出生就获封侯爵之尊。这一生,可谓美满顺遂,唯一牵肠挂肚的,便是两个儿子的子嗣问题。眼看着长子跟皇帝混到一起,已是不能指望了,可怜她只能寄希望于幼子。谁知,天不假年,寒衣之乱时,年迈体弱的公主在骤然刺激之下晕阙了过去,兵荒马乱的之下隔了数个时辰才终于获得诊治,竟是心脉瘀堵,卒心之症。后虽经全力施救,拖延了数日后,到底告了不治。
大长公主去世,安乐侯卫泠与平安侯卫涟,一下子蒙受了仿若灭顶的打击,哀毁过度,几乎缓不过来。纵然明面上、私底下、上至皇帝、下至新上任的明威将军烈战潼,想尽一切办法的安抚慰藉,依然无法缓解兄弟俩巨大的悲痛。卫泠与卫涟很快上表请求辞官丁忧,但是碍于户部的差使太过紧要,皇帝根本不信任其他人,因此三请三驳之下,还是夺了安乐侯的情,令其继续留任。
哥哥被迫夺情,弟弟便顺利获许。因此,办完了母亲丧事、入土为安后,卫涟服斩缞三年,披麻戴孝,极尽悲痛。因母亲生前希望与父亲葬作一处,卫涟婉拒了将公主棺椁葬入皇家陵寝的尊荣,而是低调埋入了卫氏墓地。然后,在世人的惊叹与不解中,只带了最近身的数人随侍,住进了墓葬旁弊旧的陋宅里,衣粗麻食苦素,为母亲守足三年,直至出孝。
三年时间,足够发生许多事情。
温厚端方的齐王,作为硕果仅存的选择,在接连办妥一系列皇帝交付的任务后,终于不负众望的被封为太子,戴上了储君的赤金九珠冠。比起他的两位兄长,齐王虽然年轻,却低调温和,谦逊好学,无论是昭宁帝还是百官都对其十分放心。昭宁帝唯一担心的,便是小儿子秉性过于良善,恐来日压服不住那些张牙舞爪的朝臣们。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反正还有许多时间,可以慢慢教导。
废太子信王,圈禁经年之后,消磨的心灰意冷之际,却终于获释,被许可带领家眷往雍州就藩。齐王长久以来向昭宁帝慢慢求情,终于滴水穿石,磨得皇帝点了头。事实上,经过宁王一事后,见到剩下的两个儿子兄友弟恭,孝悌和睦,令他十分欣慰。小儿子对兄长的尊重爱护,也是他将来可以放心把国家交给他的原因之一。
至于烈战潼,三年间东征西讨,战绩卓然,已官至正三品怀化将军,与裕王世子一道,成为皇帝极为看重的军中柱石、左膀右臂。又因其性格张扬,桀骜不群,久而久之竟得了个“烈火将军”的外号,那真名反倒不太有人叫了。
权势迷人眼。这样一个身居高位、手握重兵,又深得圣心的后起之秀,竟然还是孑然一身,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龟婿。如果说,文官清贵们还有些不屑,那么勋贵、武将们则简直视之为砧板上一块好肉,千方百计企图招揽到手缔结姻亲。然而令人十分不解的是,烈将军对所有的示好逃得比兔子还快,要么干脆粗暴拒绝不留情面。有些不甘心的贵戚豪门,试图把话头递到皇帝那里请求牵线指婚,谁知非常微妙的,皇帝从来不接这茬,每次都打个哈哈推掉了。久而久之,烈将军的“独善其身、一视同仁”出了名,各方讪讪之余,终于不再有人企图塞老婆给他了。
时光荏苒,倏忽即逝。
平安侯的三年孝期,终于满了。
虽然忙的日日脚不点地,太子还是提前安排,空出时间来专门往山中一行,意图亲自接他回京。然而到了那里才发现,自己已经来晚了。出身尊贵、自小娇养的平安侯,三年来却弊衣箪食,回京的行装亦十分简单,且早有人在那里满腔热情的指挥规整、安顿装车。
低头抿一口清淡的茶水,太子俊秀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怅然,只得在嘴角堆起掩饰的笑容,仿佛随口道:“烈将军对阿涟,果然一片赤诚。”
卫涟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恰见到烈战潼粗声粗气呵斥小厮们,要求小心搬运的样子,不由莞尔一笑,面上渐渐浮起两片清浅的红晕,低声道:“这人……笨的有趣。“太子一愣,诧异的挑起眉,望着他不说话。
却听卫涟继续低低的、慢慢的说着,仿佛说给他听,又仿佛在说给自己:“可是,与他在一起,每一天都很快活。高兴便是高兴,难过便是难过,不用虚伪掩饰,不用话里有话,更不用腹诽算计。他信任我、爱重我,我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答应我的每件事情都会全力做到。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人生苦短,转眼韶光逝。我从不后悔跟他在一起,我相信,他也是。“美丽清瘦的少年轻轻扬起了下颌,望向那人的目光中满是温柔与安宁。遥遥的,庭院那一头,仿佛心有灵犀似的,烈战潼别过头来对着他咧嘴一笑,那笑容温柔明亮,蕴满了一切深情爱意,尽在不言中。
【正文完】
第48章 番外1: 点绛唇
北戎今年最大的喜事,莫过于北戎王世子妃诞育下娣长子,王室血脉得以承继。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婴儿便将是北戎未来的主人。
这个孩子血脉极其尊贵,他的父亲是北戎王世子,母亲则是宗主国大周皇帝的嫡女昌平公主。当年为了与野蛮剽悍的北戎缔结两国之好,昭宁帝与北戎王心照不宣的结了儿女亲家,北戎王世子也自十多岁起便被送到大周都城,接受最好的儒家文化教育,直至成年后领着未婚妻回到北戎,举办婚礼,昭告天下。
英武的王世子与美丽的妻子从小青梅竹马,成婚后感情极好,琴瑟和鸣,如胶似漆。唯一的遗憾,便是子嗣不丰。多年来公主只育有一女,便再无所出。依着北戎规矩,世子原可纳左右两位正妃,妾侍不计。可是深受汉文化熏陶、崇尚“妻者,齐也”、又与妻子感情深厚的王世子,坚决顶住了来自各方的压力,只守着妻子一人。多年过去,眼看世子已过而立,竟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公主顺利为王室诞下继承人,北戎全境都沸腾了。
同样激动的,还有远在大周京城的皇帝。
为心爱的嫡女与素未谋面的小外孙准备了玲琅满目、堆积如山的赏赐后,昭宁帝为派遣谁出使北戎、参加小外孙的百日庆典伤起了神。
这次出使表面上是为了庆贺王孙诞生,背后却负有更重大、也更艰难的任务:收回燕云。
燕云与幽州本是大周土地,但百年来一直为剽悍的北戎骑兵所占。至这一届北戎王拓跋闳即位,更是以十万铁骑驻扎封守,几乎将幽燕生生圈进了北戎境内。不是不能以武力夺回,但是若硬抗上剽悍的北戎军队,就算最后幽燕回归,其代价也将极其惨痛,甚至远超这两个州府本身的价值。因此,这是块咽不下、又吐不出的骨头,梗了大周许多年。
一直到昭宁帝即位,一番首尾后两国结为儿女亲家,北戎王才大手笔退兵幽州,表示愿以此为聘,为公主添妆。但燕云却依然是个难题。一转眼,又拖拖拉拉地位暧昧了十几年,忽然传出消息,燕云山脉里,发现了大规模铜矿。
这下再不能拖了,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收回来。
其实,昭宁帝非常清楚,只要一个人出面,这些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多年以前,自己还只是太子的时候,那个不要脸的北戎王就已经在大周御宴上,当着满朝贵胄的面向先皇要求,愿以幽燕之地,并有生之年绝不侵犯一寸领土的誓言,换取卫泠相伴左右。
结果当然是拒绝。
堂堂长公主之子、皇帝嫡亲的外甥,怎么可能为人娈宠佞幸?没人会认为这是拓跋闳的痴情一片,反而只会觉得,这个藩邦蛮夷是在挑衅朝廷的颜面、意图与整个大周皇室为敌。
回忆旧事,昭宁帝黑了脸。若说他最讨厌的人,拓跋闳可以算一个。一想到当年心爱的小美人被迫发配幽州三年,被这混蛋近水楼台占尽便宜,皇帝就恨不得亲自提刀砍死他。
所以,就算明知只要派出卫泠出使,就能不费一兵一卒解决问题,昭宁帝也是绝对、绝对不会让心爱的小表弟自投罗网、羊入虎口的。
思来想去,骨子里同样不要脸的昭宁帝把卫涟叫了去。
卫涟接到任务,一脸淡定的回了府,直到关起门才沉下脸来。
烈战潼赶忙上前把人搂到怀里,小心的伸出指头安抚他眉间纠结出的细褶:“宝贝儿,怎么啦?皇帝为难你了?”
卫美人咬咬牙,忍了又忍,却还是气不打一处来,三句两句分说了眼下的情况,然后抿了抿嘴唇,一脸的无奈:“什么都不给,我两手空空拿什么去跟北戎蛮子们谈判?难道就说,看在公主新为贵国添丁的份上,把燕云连铜矿一起还回来吧!”
饶是脸皮厚如烈战潼,都被昭宁帝这不要脸的劲头给镇住了,啧啧称奇:“他为什么会相信,你就一定能空手套白狼呢?”
卫涟欲哭无泪:“他以为我是哥哥啊?”——安乐侯要是松一松口,只怕北戎王提前禅位都愿意,颠颠的就能从北戎直接杀到京城来常驻。
“你哥哥怎么了?”烈战潼疑惑的挑起眉。
卫涟脸一红,没有接话。安乐侯的入幕之宾……们,有些事,还真不好对外说。回想起小时候在侯府乱窜,不小心撞见的那些场景,美人平安侯的脸更红了。他微微别过脸,哼了一声:“我不喜欢那个北戎人!”后面半句被咽下去了——你不知道他有多不要脸!
烈战潼想的却是别的事情。他面色凝重下来,沉声道:“我明日进宫讨旨意,陪你一起去。”
卫涟睁大眼看着他,面色渐渐柔和下来,摸了摸他的脸,微笑道:“不用,北戎人不会拿我怎样的。”自己真要有什么事,卫泠只怕头一个饶不了拓跋闳。
烈战潼并不清楚背后这些弯弯绕绕的桃色背景,他一把将卫涟抱上膝盖,低头亲了一下,然后按着正常的思路开始分析:“北戎占了燕云百来年,早已视为自家所有,至今仍驻有三万骑兵,一路扩展威胁至幽州和儋州。虽然两国目前看似缔结姻亲睦邻友好,这把刀插在那里,始终是肘腋之患,陛下想收回燕云,也是正常。”
卫涟犹自不爽:“是正常,太正常了,包括要求臣子空手夺白刃也特别正常!”
烈战潼笑着低头堵住他的嘴,一面含混不清道:“所以呀,你又无甚倚仗,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我得亲自跟着才放心!”
卫涟被吻的有些气息不稳:“你、你难道还能带兵围了北戎、迫他就范不成?”
烈战潼的手已经开始在单薄的衣衫内肆意游移,呼吸粗重:“既然皇帝不给本钱,咱们就给他造一个……”
卫涟已经被逗弄的开始神智迷离,两眼中氤氲起水光,夺人心魄。他却仿佛不自知似的,喘息着抵住他口唇,断断续续的追问:“说、说清楚些!”
某个姓烈的流氓一面剥开他衣襟,贪婪的舔吻起白皙肌肤上那一对珊瑚珠子般的小小凸起,一面心不在焉的回答:“西夷异动,陛下可能会让我去暂时接管西路军,连同骁骑营一道,在潼关外狙敌痛击。北戎人若是聪明,当知道只要好生配合,便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西夷人的战线决计拉不了这么长,腹背受敌之下,简直就是砧板上的肉。当年北戎人就从西夷手里夺走了太脊山,至今每年产出铁矿并黄金无数。这群喂不饱的草原狼,可还在继续虎视眈眈呢……唉宝贝儿你不用管这些,交给我就好……”
事实上,他的宝贝儿早就已经目无焦距,沉沦情潮欲海,全身软成一汪春水,任由采撷了。
第二天,一夜饱餐魇足的烈战潼果然递牌子进了宫,然后,不知道他在明心殿跟皇帝是怎么说的,反正很快旨意就下来了:遣平安侯卫涟出使北戎,并着怀化将军烈战潼率八百甲士一路护佑随行,不得有误。
堂堂三品怀化将军,丢下手中的军队,被拿来当保镖使,怎么看怎么胡闹。偏生这还是当事人自己求来的,也只有知晓他跟平安侯私下那点底细的人才会觉得理所当然。
不论外界怎样臧否,总之到了出发那日,烈将军还是披挂上满身胄甲,大马金刀带着八百亲兵上了路。不过,刚行出十余里,某人就厚颜无耻的把马丢给下属,一弯腰钻进了中间那辆最华丽的马车。
卫涟瞪着眼,犹豫着要不要把他踹出去。这一犹豫却丢了先机,只见某人腆着脸凑了过来:“宝贝儿,闷不闷?我陪你说话!”
卫小侯爷正盘算着北戎那摊子破事,十分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走开,没空理你!”
烈战潼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挥手抽掉他手中的《北地山河志》,委屈道:“说了你不用操心这个,我去跟北戎人谈条件好了。有这时间咱们做点什么不好呢……”
“你知道什么?还给我!”卫涟白他一眼,倾过身子来想把书夺回去。这姿势却正合了某人心意,顺手一捞就把人困进怀里。
“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疯?”卫涟被他大手沿着背脊曲线一路往下一捋,人都软了三分,却仍强撑着想推开他,“还没出京郊呢……别闹!”
某个登徒子身体力行的贯彻着不要脸的精神,一只手轻松压制住心爱的小美人的反抗,另一只手灵活的解开他的内外衣衫结扣,滚烫的亲吻一路落下来,声音渐渐转为低沉:“我瞧瞧,昨晚没弄伤你吧……”
挣扎间大片大片暖玉般的肌肤扑面而来,上头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暗红瘀痕,简直触目惊心,可想而知这身体的主人之前曾经历过怎样激烈的欢好。烈四眼眸浓黑,手上略用力将他翻转过来,低头在那纤细柔韧的腰身上轻轻咬了一口。卫小侯爷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随即被死死摒回口中,转头似怨似怒的瞪他一眼,却见他轻轻分开眼前雪团似的双丘,试探着用手指往中间按了一下,成功换回掌下身体的一阵颤抖,然后,满意的低下头去……
卫涟简直快疯了,细白的牙齿深深嵌进下唇,却仍抑不住漏出一两声细碎的呜咽,眼中渐渐漫起水光,模糊了焦距。身下那个羞耻的地方被一条濡湿的软肉反复撩拨,模拟着顶送的姿态,刺激的他几乎快要哭出来,双腿再撑不住,整个人瘫软下来。
烈战潼愉快的低笑出声,抬起头凑过来摸了一把他的脸,卫涟看着他眼中戏谑的笑意,唇角还挂着一痕水线,脑中轰的一声,霎时脸红的跟柿子似的,别过头去把脸埋入垫子,自欺欺人的眼不见为净。
身下忽然被探入一枚手指,他僵了一下,又缓缓放松。昨晚才被充分开发过的地方,进入起来自然不像平时那么艰涩,尤其一早还上过滋润修护的油膏……粗大的手指挤压着加多了一枚,某人的声音简直像恶魔一样:“看来昨晚还是很有分寸的。”
卫涟又羞又气,挣扎着扭动了一下身体,却被一把按住,然后一个灼热的、粗壮的柱体狠狠嵌了进来……他惊叫出声,下意识的想往前逃,却被抓住了动弹不得,只得被迫感受着那东西从身下缓缓拔出,然后猛的再度顶了进去——可怜昨晚才被折腾的死去活来的小美人,被逼出一声拖着哭腔的呻吟,随即死死咬住云锦垫子一角,将这些撩人的声响全部压抑回去——万一被外头听见,堂堂侯爵,还要不要做人了?
抓住他不想被发现的心理,某个流氓愈发肆无忌惮,动作由浅至深,越发凶狠,又随着马车颠簸,往往贯穿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身下美人被揉搓搅弄的快要崩溃,渐渐啜泣出声,意识模糊的开始哀求:“不要了……太、太深了……啊!你出去……”
帘幕重重、车辙辘辘,掩掉了大部分销魂蚀骨的声响。至少,前后队伍看起来都无甚异样,除了……坐于车夫身后,压车的司琴那尴尬到几乎无处安放的眼神,和那双烧的通红通红、却高高竖起的耳朵。
就这样,拜某个一路亢奋跟吃了药似的坏人所赐,可怜平安侯这一路被迫过得荒淫无道,度日如年。当终于到达目的地,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软的,简直站立不住,那一种孱弱憔悴,温软楚楚的风情,与平日里清冷傲气的模样完全不同,倒是与他哥安乐侯像了个十足十。
作为北戎国君,迎接使节这种小事原本根本不需要拓跋闳出面。可是,一想到来访的是“小舅子”,千万不能怠慢了,于是北戎王兴冲冲的打马出城,领着一群被他不按牌理出牌的行径弄成苦瓜脸的臣子们亲自来接人了。
拓跋闳上次访问大周京城已是两年的事情,意味着,他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机会见到卫泠,饿的眼睛里都能放绿光。当那个纤细的碧色身影从马车里一下来,略微踉跄了一下,仿佛站立不稳似的。拓跋闳心神恍惚,眼前浮现起另一个身影,下意识的便一个跨步上前,把人搂了过来:“小心!”
卫涟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烈战潼已经唰的黑了脸,也不管对方一国之君的身份,一手朝他肩膀上用力一推,另一只手抓住卫涟就往自己怀里拉。气愤之下没控制好力道,疼的卫涟低低啊了一声。
这声痛呼让两个人都瞬间清醒过来,立刻反应过来大庭广众之下自己都犯了怎样的蠢。拓跋闳嗖的缩回手,讪讪的笑着打招呼:“那个,平安侯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身后的北戎官员们努力绷着一丝不苟的脸,痛苦的扭向一边,与对面目瞪口呆的大周随员们正好凑成一堆。
烈战潼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却被卫涟一个凌厉的眼风逼回半步,只得忍了怒,只哼了一声以示不满。
拓跋闳却不曾理会,他此刻满心思都在别处,热情的拉了卫涟便往王驾上走,一面压低了声音问他:“你哥哥……”
卫涟哭笑不得的瞥他一眼,却知此人悍勇刚愎,违逆不得,只能顺着毛捋,因此浅浅一笑,专心致志的与他契阔起来。可怜被忽略的烈将军在背后看着他两人亲密的背影,眼中几乎要蹿出火来,下垂的双手握拳,骨节迸出,恨不得一箭把那个讨厌的北戎王射出个大窟窿。
北戎准备的接风洗尘宴十分隆重,卫涟极好的表现了大周使臣的风仪,一套官样文章唱念做打行云流水的完成下来,着实惊艳了全场的眼睛。盛宴将散时,喝多了的拓跋闳目光模糊的透过眼前曼妙的身形,仿佛遥遥投射在了千里之外,他低声叹了口气,挥挥袖子转身而出,随口吩咐道:“散了吧,平安侯随我来,先前你说还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