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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打到车,隋远就突然给她打来电话。裴欢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以为是华绍亭的病有事,匆匆忙忙接起来,却听见隋远用极低的声音问她“听我说,你是不是跑去了什么惠什么孤儿院陈峰去找华先生汇报,他们查出你和蒋维成藏了一个孩,后来的话我出去了没听见,不过他很生气,要让陈峰去找你。”

    隋远明显在背着人的地方,他说得快而急,也来不及细问她,“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孩,但是华先生又和当年一样你别急,先找地方避一避,有什么话等你们俩都冷静下来再说。”

    和当年一样华绍亭绝对不能知道她有孩,他不可能容忍。

    裴欢蓦然回身看向惠生,院里两栋矮楼,隐隐传出钢琴的声音,孩们该开始上音乐课了。她转身快步往回走,最后几乎跑起来,“隋远,谢谢。”

    “我真不想看他脾气上来你们又后悔年,尤其他最受不了你和蒋维成的事千万小心。”

    裴欢迅速关闭手机,这一生都没有这样焦急。她跑得心都要跳出胸口,推开惠生的大门就冲了进去。

    凌晨两点,裴欢在床边哄了很久,终于把笙笙哄睡了。小孩第一次离开孤儿院,又兴奋又激动,好不容易才睡着。

    敬姐刚好从外边赶回来,她锁上门说“开车找了半个小时,高速上的服务区才有24小时店,买了水和吃的,还有电池,先凑活吧。这老房好多年没人住,有的东西都坏了。”

    裴欢把电池放到遥控器里,敬姐过去鼓捣空调,老式的空调很难开,她们一起试了半天终于打开暖风,屋里总算暖和起来。

    这是一套不大的两居室,还算收拾得干净。裴欢进房间里去给笙笙的被上压了件外套,又看她睡得踏实,这才走出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这一晚,她用最快速度想尽办法把笙笙提前接出来,然后迅速让敬姐带她们先躲到郊区的房,折腾完这一切已经凌晨。

    裴欢坐了好一会儿才蜷起腿,抱着膝盖长长出了一口气。

    客厅里灯光暗淡,敬姐四处看了一圈,最后也坐在她身边,问她“你可以和我解释了吧这么急来这里,明显在躲人。还有这孩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当年消失那段时间就跑去生孩了啊我可受不了这刺激”

    敬姐一急就说个不停,裴欢赶紧让她小点声,“嘘笙笙刚睡着。”

    敬姐心里憋气,伸手来拧她,到底还是心疼,“是不是就和上次那个男人有关你是敬兰会的人”

    裴欢犹豫了一下,点头承认“他是敬兰会的主人。”

    敬姐吓了一跳,差点嚷出来“真是华先生那种人你竟然敢惹”

    “他是我大哥。”裴欢慢慢给他解释,她没直说两人后来的感情纠葛,只草草说了这么多年的矛盾,但敬姐上次在咖啡店就看出他们的关系,再加上这些年的前因后果,她显然能够明白。

    “你瞒了我多少事啊祖宗,你可真是你当时能和峰老板说上话我就怀疑过”敬姐为她着急,思来想去也不能放她回去,“传言里华先生可是心狠手辣的老狐狸尤其你还和蒋维成结过婚这孩的来历说不清,她绝对没有活路”

    裴欢已经哽咽,拼命忍着,仰头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压下去,她抬手躺住眼睛,喃喃说了好几句“我没办法,当年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但凡有其他办法都不能把孩藏到孤儿院可我真的没办法。”

    敬姐看见她手上的伤疤,过来抱住裴欢肩膀,轻声安慰“都是女人,我知道你的心情,谁这辈没疯过可是裴欢,你一定要坚持住,现在再难受也不能垮,你得想想孩。”

    裴欢使劲点头,这句话说得她心里针扎似的疼,她靠着敬姐平静了一会儿,忽然抬头问“你带烟过来了吗”

    敬姐去翻烟盒,自己先点了一根,又问她“你也要”

    裴欢伸手接了就要点,敬姐哑口无言,看她抽了一口才回过神,伸腿踹她“跟我装你不是不会抽么”

    裴欢故作神秘不回答,拉她去阳台上抽烟。

    凌晨的气温降到零度以下,她们只在柜里找到一件长毛衣,于是一起披着,像高时期那些叛逆的少女一样,避开家长,两个人躲在一起瑟瑟发抖。她吸一口,她呼出去,眼泪都冻干。

    裴欢笑着说“上学的时候偷偷学的,后来就不抽了。但我大哥不知道,他的病忌烟忌酒,我当然不敢当着他的面抽,不然要打我了。”

    敬姐很无奈,这丫头跟着她这么多年,竟然有这么多秘密。她捶她的胳膊,愤怒地说“不学好不过,他肯定舍不得打你。”

    裴欢沉默地看着火星被风吹散,叹了口气说“你怎么知道,我过去脾气特别大,有一次生气差点烧死他,他都没打我。”

    敬姐一脸她当然明白的表情,嫌弃地瞪裴欢,狠狠吸了一口才说“在咖啡厅就看出来了,你没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心不在焉。”她试图告诉裴欢那种感觉,“就是那种极端傲慢的男人,让我特别不舒服,但你一进来,他终于看见个活人,好像我们其他人连个东西都算不上。”

    她特别反感华先生的态度。

    裴欢笑了,歪着头哄她“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不是针对你啊好了,都是我的错,上次还半路出事吓着你了,我给敬姐赔不是”

    敬姐笑也笑不出来,一根烟抽完,拉住毛衣给两个人披好,往屋里看看说“接下来呢如果他非要找到你怎么办”

    裴欢想了好一会儿,低头说“这里也不安全,顶多暂时住几天,他们一定有办法查出来。”

    她抱着胳膊往远处看,这里是沐城的郊区,临近高速公路,除了间或经过的车声之外,周围什么也没有。

    格外安静的夜,裴欢怎么努力也看不到光,除了夜色再无其他。

    她知道她们背后的方向才是市区,这是一座不夜城,再晚也有繁华处。可是眼前只剩下一整片浓稠的黑,人看得久了,总是无法控制生出可怖的幻觉。

    而她往后要走的路,一如此夜。

    裴欢了解华绍亭,她能想到他有多生气。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出逃了,第一次是她刚得知自己怀孕,却换来否定的答案,她气得负气离开,而后被带回去。

    第二次是她被逼引产,后来回去找华绍亭拼命,他却放了她,让她走,相约年后兰坊再见。

    这一次,裴欢终于觉得累。

    她并不知道当初华绍亭为什么要约定年,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孩恨之入骨,她唯一知道的就是,他确实心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枉他华先生的名声。

    她再也不是当年莽撞的小女孩,为了复仇而拼命活下去。现在的裴欢已经被逼得没有力气去问为什么,她甚至也不怪他。她终于接回笙笙,从此她唯一要做的,只有好好保护她的孩。

    裴欢终于做出决定,她扔掉早就烧完的烟头和敬姐说“我明天去买点东西准备一下,后天就带笙笙离开沐城。”

    敬姐似乎已经想到了。

    “可能不再回来了。前边正好挨着国道,先离开再说,看什么地方合适就留下来,随便找个普通工作。”

    敬姐最终还是流出眼泪,扭过头擦,然后抱住裴欢说“你个死丫头走了也好,走了我就省心了。”

    她们在孩隔壁的房间休息,只睡了几个小时天就亮了。笙笙在孤儿院养成了特别好的习惯,七点准时醒了,乖乖坐着自己穿好衣服。

    裴欢给她拿出买来的面包和牛奶暂时当早饭,别人的孩起床都闹脾气,抱着妈妈撒娇,笙笙却端端正正地和她说谢谢,还等裴欢说了才敢吃。弄得两个大人看着心里都难受,裴欢抱着她哄,告诉她以后和妈妈不用这么客气,笙笙才点头。

    敬姐当天还有推不开的工作必须赶过去,裴欢让她先走,她却不放心,陪着她们一直快到午,不得不走。

    出门的时候,敬姐看见笙笙想看电视,但她不像同龄的孩直接去找遥控器,她特别懂事知道先来问敬姐,再去问裴欢,得到允许才打开。

    敬姐实在有点忍不住,直擦眼角,拉着裴欢走到玄关,小声和她说“这孩吃了不少苦,你这当妈的真是唉,也不该怪你,当时那种情况,蒋家不可能留下她,你要不把她送到孤儿院,她活不到今天。”

    裴欢心里一阵一阵揪着疼,敬姐这么一说她更受不了,捂着嘴转过身。

    敬姐拍拍她,“来得及,她还小呢,大一点就不记得了没事啊,你别太难过,只要你对她好,她慢慢就懂了。”

    裴欢叹气,送她出门,半天只说了一句“我受什么苦都值得,就希望笙笙能开心一点,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连根拔起,从此离开生长的城市,离开深爱的人。

    敬姐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我一直都想问,但怕你伤心。裴欢你觉得值得吗那年我见到你,你才十八岁。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这个孩,你无论做什么都无牵无挂,甚至有可能这年你真能接受蒋维成呢你不用这么辛苦不用这么累。”

    除了华绍亭的残忍冷血之外,他当年为裴欢考虑的那些事,并非没有道理。

    敬姐终究是过来人,比裴欢年长很多,很多事当局者迷,外人却能看明白。

    裴欢愣了一下,她似乎已经很久没去回忆当年,她几乎都忘了自己参加选拔时的样。她低头笑,和敬姐说“我知道很难有人理解,以前也特别痛苦,后来时间长了,再深的伤口也会好。”她说着说着自己也有点难受,看向笙笙,“以后我只想守着女儿长大,没有值得不值得。”

    爱情不一定非要获得什么,爱让人付出而不是收获。她用前半生付出过,至今不悔,余生再无所求,

    敬姐自知劝不动她,只好说“裴欢,你真的和当年不一样了,其实我还是喜欢当年的你,哪怕脾气坏一点,但是无忧无虑,让人一看就想起好多美好的事。”

    两个人心里都不好受,一时无话。敬姐没办法,叮嘱她注意安全,先离开了。

    裴欢关上门,一回身正好对着柜上的落地镜。

    她盯着镜看了很久,自己都无法忍受现在这幅糟糕的模样,她慌慌张张地翻出随身带的口红,对着镜一遍一遍地涂,总算让自己看着不那么狼狈。

    她必须坚强一点,要过的好一点。她伸手到衣服里,摸索着找到链尽头的同心锁。

    其实她心里很难过,一安静下来就难受得心如刀割,所以她不能停。

    她早说过谁疼谁知道,女人这辈走到这一步,哪能不伤心。

    裴欢到房间里去收拾了一下东西,她当天离开兰坊没准备要走,只有随身带出门的包,里边有她常用的几张卡和很少的现金,维持不了多久。何况她就算带着过去工作的积蓄,怕敬兰会查,她一时半会也动不了,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她找出一个袋想出门买点东西,笙笙正坐在客厅里看动画片。这种时候她不敢带着孩一起出门,可是把笙笙一个人留在屋里她又担心,正在犹豫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裴欢立刻冲笙笙做了个嘘的手势,笙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点紧张,下意识想要关掉电视,裴欢赶紧摇头阻止她,保持房间里的动静没有异样。

    她轻轻过去把孩抱起来,迅速跑到最里边的房间,她把笙笙放到床后,叮嘱她“千万别出来,好吗”

    笙笙点头,裴欢让她藏好,然后从外锁上了她房间的门。随后裴欢才慢慢靠近大门口,门外的人格外着急,已经开始砸门了,裴欢深深吸了一口气,贴近猫眼向外看。

    “裴欢”

    她拉开门,门外不是敬兰会的人,而是蒋维成。

    他一进来迅速把门关上,四处看了看,然后才问她“笙笙呢”

    裴欢惊魂未定,来不及缓一口气,问他“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蒋维成很着急,没时间跟她解释“孩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