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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边房间,我把门锁上了。”
“钥匙给我,快点”
裴欢急急忙忙跟着他把门打开,笙笙乖乖地躲在床后,蒋维成过去把她抱起来,笙笙一看到是他,高兴地扑到他怀里喊“蒋叔叔”
这一声让蒋维成停在原地,他仔细地看看笙笙,终于忍不住捏捏孩的鼻逗她,又放轻声音问“笙笙乖,想不想和妈妈出去玩”
“那蒋叔叔不和我们一起吗”笙笙抱着他软软地反问,问得在场的两个大人对看了一眼,都觉得说不出话。
蒋维成冲她笑“不了,你先和妈妈去,我让人送你们,到了之后听妈妈的话,等我有空就去看你们。好不好”
笙笙看看裴欢,又转向蒋维成,点点头。
蒋维成把孩递到裴欢怀里,又问她有没有要带的东西,整个过程他也不和裴欢解释,但显然他对她眼下的处境心知肚明。裴欢只顾着拿自己的包和昨天敬姐给孩买的一些东西,随后她就去给笙笙穿外衣。
“你得到什么消息了”
“如果不出意外华绍亭现在就在来这里的路上,他早上给我打过电话,已经在查敬姐,很快就能知道她这处房。”
“他和你说什么了”
蒋维成没什么表情,似乎并不意外“自己的女人嫁给别人年,还生了个孩,你说他能说什么”
“那他”
“他就问我一句,年前半夜你在医院,我去的时候你的孩还在不在。”
裴欢突然紧张了,她揪住蒋维成问他“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在了,当然不在了他派身边的亲信抓你去引产,难道还能有假那刚成型的孩血肉模糊的扔在铁盘里他难道没看见么”
裴欢松了一口气,她突然站起来,看着蒋维成说“所以你先找到这里想送我们走”
蒋维成直催她,“楼下已经准备好车,幸亏这里离高速不远,开快点很快就能跨省。”
裴欢听了这话却突然不急了,“我的私事不能再往蒋家身上赖,绝对不能让他误会孩是你的,否则你麻烦会更多。阿成,我已经不是蒋家的儿媳了,你帮我的我已经还不清,要是你还”
蒋维成真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最后没办法,他过去帮忙给笙笙外套的拉锁拉上,抱起孩就往外走,“裴欢,你有时间跟我客套,笙笙可没有你是不是想看她被老狐狸打死”
裴欢被他说得心里一慌,实在没办法,拿起东西跟他下楼。
蒋维成出来的太着急,只带了两辆车,腾出一辆来给裴欢和笙笙,他安排了司机,裴欢死活不肯接受,“我的右手恢复得差不多,自己能开车,你的人就别跟我蹚这趟浑水了,否则蒋家又要牵扯进来就当我借你一辆车,之后等我稳定了,想办法还你。”
他站在车窗外,看她这样说突然笑了,还是那双眼睛,却有点自嘲,他说“果然是离婚了啊,一辆车还要和我算清楚,就是我年前做过的那些,我什么时候要求你还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听你的,我只借车给你,想去哪也都随你,这样总行了吧”蒋维成看着她们叹气,伸手摸了摸后座上的笙笙。
笙笙有点舍不得他,蒋维成也只好安慰着。
他看着笙笙无辜的小脸,又回身和裴欢说“老狐狸早晚会遭报应。”
裴欢欲言又止,蒋维成打断她让她系好安全带,他回身让人先上楼。
裴欢突然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她慌忙摇下车窗拦他“阿成你疯了快走,就当你没来过这里”
蒋维成无所谓地退后了两步,给她的车让出前路,然后双手插在大衣兜里说“我上去等着他,反正他早晚要找到这里。”
“你等他干什么他气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何苦只要你今天走了这件事就和蒋家没关系”
蒋维成叹气,“裴欢,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是为了你,敬兰会前一阵处处和我们作对,这笔账也还没算。”
“好,你不我也不走。”裴欢反倒上了执拗的脾气,说着就要拉开安全带。蒋维成被逼得过来一把按住她说“我已经和aice订婚,她愿意为我退出娱乐圈,刚刚起步的事业全部放弃了,难得的是她和我妈的脾气也相投,老太太总算认了这个儿媳。”
裴欢抬眼看他,他很认真,“我们正式的婚礼已经在准备了裴欢,今后你离开沐城,我也结婚了。和你说一句实话,你要是再半夜出事,我未必还能去,我将来有妻和家庭,我得对她们负责任。”
所以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次,每个人年少轻狂的时候都有豁出一切困守的执念,裴欢曾经是他的执念,全世界都反对,他也一意孤行,但终究没有善果。
裴欢心里百感交集,到最后一句话也没法再说,她不再和他争,忽然想起大衣口袋里的东西,蒋维成却不让她再说任何话。
他的手伸向她,裴欢没有躲,车窗全部摇下,他探身进来抱抱她。
他轻声说“告别了好多次,但大家都在沐城,还能见见。这次你是真的要走了,一定保重。都是做妈妈的人了,凡事别任性,好好照顾笙笙。”
裴欢说不出话,只能按着他的胳膊点头。
蒋维成笑笑,他的脸离她很近,就像过去还在南楼的时候,有时候他存了心思来逗她,非要这样亲昵。
那时候裴欢总是躲,但她今天没动,蒋维成低低地笑,只是普通地拥抱然后就分开了。他一边示意她可以走了,一边小声调侃“唉,当年看见你还是个小家伙呢,迷得我团团转其实我不甘心的,要不下辈吧怎么样,下辈我还来拐你做老婆。”
裴欢和他挥手告别,很快就发动车,在眼泪汹涌而出之前离开他的视线。
她开车带着笙笙快速往高速上走,孩坐在后座上一直默默地往回看,她在惠生的时候就和蒋维成关系很好。
裴欢哄她,说将来蒋叔叔有时间会来看她们,笙笙才好受一点。
过了一会儿,笙笙又有点不理解,凑过来问她“妈妈,为什么蒋叔叔不走,还要上楼”
裴欢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摸摸她的头说“有人要追过来了,蒋叔叔带人上去拦住他们,我们才有时间好好开车出去玩。”
其实她哪能不懂蒋维成的用意,敬姐的房里要是没人,华绍亭肯定会直接顺着高速去追,蒋维成必须留在那里等到华绍亭来,才能帮裴欢拖住他。只是再争下去,双方难免矫情,都下不来台。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可是到最后,她欠他太多。
笙笙哦了一声懂了,“蒋叔叔一直对妈妈好,也对我好,妈妈为什么不带他和我们一起呢”
裴欢脸上的眼泪擦也擦不干,好在她声音还算平稳,盯着前方并不回头。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地说“因为蒋叔叔值得更好的人。”
第十四章生别离
兰坊今夜无人入睡,整条街上的灯全都亮着,可是每座院落异常安静。
临近春节,各家各户房檐下都挂了灯笼,可是现在再看大红色却显得格外紧张。隋远在海棠阁外一直等,长廊之后的背光处都是人,守着所有不见光的角落。
华先生盛怒之下,兰坊草木皆兵。敬兰会里没有人敢胡说八道,但人人都知道,这是华先生的坎,是兰坊的坎。
一切都像倒退回年前,裴欢出事的那个晚上。
顾琳从华先生房间里出来,吩咐隋远“先生说他没事,今天不用检查,让你先回去。”
“别把我当傻,今天和蒋家动手了,他能好到哪去”
顾琳冲他使眼色,又走过来低声说“路上不舒服,但劝他吃过药,现在确实好多了,他不肯让人看,你在这里等着也没用。”
隋远看顾琳又要回去,一把拉住她往旁边走,到离人远一点的地方问她“你实话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冒出个孩你还不知道华先生的怪癖么在他面前别提孩的事,干嘛非要刺激他”
“可这孩是三小姐的谁敢瞒着是陈峰偶然之间看出来的,他觉得不对劲去查,裴欢生过一个孩,为了掩人耳目放到孤儿院,她还经常和蒋维成一起去看,还共同资助可她从来没和先生提过。”顾琳示意隋远想一想,“她怕先生知道了不会留。”
隋远有点急了,“可陈峰凭什么胡说那孩是蒋维成的虽然那几年三小姐和他结婚了,可孩要真是他的,蒋家人疯了吗能把自己少爷的孩往孤儿院里送”
顾琳冷眼看看他哼了一声,转过身抱着胳膊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所以先生也不信,但今天见到蒋维成了,他承认得很痛快。他说了,蒋家一直不肯承认裴欢这个儿媳妇,再加上生的是个女孩,蒋家老太太根本不让留在家里。”
隋远瞪大了眼睛看她,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华先生还不气疯了,他对三小姐”他震惊地想了好半天才继续说“他们当年有过一个孩的,他都舍不得让她生,怕她日后受苦,为这事犹豫好久,没想到后来”
顾琳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看看周围,才提醒他“你不想活了”
隋远闭了嘴,但他看顾琳这样似乎她已经知道了,于是又问“谁告诉你的”
“陈峰跟我说的实话,当年华先生不肯留下孩,派人带三小姐去引产,她怎么也不肯,那天晚上活受罪就为这个她逃出兰坊和蒋维成结婚。”顾琳是个狠心人,可就算这样,她到底还是个女人,这事残忍得让人从头凉到脚,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我都知道了,所以我确定华先生是真的不肯让任何人生下孩,哪怕是三小姐也不行。”
隋远欲言又止,可他知道的事和顾琳又说不清,最后被逼急了,他干脆往华绍亭的房间里闯,顾琳拦着他,两个人在华先生的房间门口闹了半天,里边的人终于开口说“行了,让隋远进来吧。”
屋里特别静,华绍亭坐在藤椅上向后半仰着,一只手压在眼睛上。隋远一看就知道他眼睛不行了,于是一句话都不说,扯开他的手就做检查。华绍亭也不和他争,隋远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最后隋远叫了眼科专业的医生进来,结论还是,“外伤导致的视网膜脱落,必须马上尝试复位手术,否则时间长了会失明。”
“我不管你现在要干什么,我是大夫,你必须听我的”隋远冷着脸已经不想和华绍亭废话。作为兰坊的主人,华绍亭有他的顾虑他的大局,但隋远没有,他只是个医生,他要做的就是尽快想办法挽留他左眼的视力。
华绍亭竟然出奇地沉默,他第一次没让隋远离开,听他和其他几位医生拟定眼部手术的时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行,你们看着办。”
等到乱糟糟的一屋人都退出去之后,隋远才觉得他不对劲,独自留下来问他“你怎么了”
华绍亭的眼睛被暂时挡住了,防止再见强光。他看上去什么都没变,和平常一模一样,笑了笑说“今天有点累,懒得和你争,你要不嫌麻烦还想治,那就治吧。”
隋远有点怀疑,过来又问他“蒋维成不让你追三小姐,两败俱伤,现在闹到国道都封锁了,人走都走了,再追也来不及,你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生气啊。”
“哪能。”华绍亭懒懒地伸手到桌上拿茶杯,倒上热茶又说“你知道男人一听到这种事,还是很生气。”
他捧着茶杯靠回去,只抬头示意隋远自便,隋远气得转身去找杯,再回来给自己倒茶,看着他说“我就说,你这人这么霸道,控制欲这么强,没气死算好的了,不过”
华绍亭恰到好处地接话“不过你也觉得不能信。我有多看不上蒋维成,他就有多想弄死我,他今天为了逼我不择手段了,说的话确实没什么可信的。”
隋远手里的茶杯一阵一阵暖着手,可他心里就是堵得慌。
气氛一下沉默了,他们彼此都不说话,静静坐着,等到茶水快凉透了,隋远才低声说“但是我们也都看见年前的场面了,你和三小姐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