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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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小蛇会不会咬死他等感觉到了小蛇给自己手背造成了痒感也没有松开蓝月牙的手因为他现自己也是很享受这种感觉手被人握着的感觉。

    “没什么感觉你指的是什么?”

    钟道临知道人家不会是问他被抓住手有什么感觉肯定是问从昏迷中醒来后有没有什么不适应双目紧盯着蓝月牙的双眼沉声道:“两年多来我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呢!”

    蓝月牙低头悄声答道少有的现出了女儿家的娇羞神态喃喃道:“我还以为你会被大青和小青咬没想到它俩会把你当成我。”

    那一低头的娇羞分明含着橘子花香的温柔。

    钟道临看着眼前的蓝月牙神情有些呆同样很自然的用另一只手握住了蓝月牙抓住自己左手。

    两人眼神对视着久久没有说话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或者根本就是不想用俗世的语言惊碎眼前的温柔。

    蓝月牙被钟道临炙热地眼光看的有些脸红当时她把本命盅放入钟道临体内时那场景会让任何一个未出阁的闺女面红耳赤她却都没有脸红过。

    八天前众人从海上回来后蓝月牙跟昏迷中的钟道临就是在这个远离万花岛众人聚居地的屋子里有了赤裸裸的肌肤相亲尽管当时钟道临处在昏迷中蓝月牙也是抱着医者眼中不分男女的心态可该生的毕竟生了。

    本命盅是宿主最强大也是最脆弱的盅虫为了不引起钟道临体内自主的反击蓝月牙当时与钟道临都是赤裸裸的一丝不挂面朝面胸对胸通过腹部的紧密接触让本命盅从蓝月牙自身的肚脐中穿出再钻入钟道临的肚脐里。

    这其中一旦钟道临潜意识中的灵觉感到了危险就会马上自主地动攻击米粒大小的本命盅根本抵御不了他体内强大的力量一旦本命盅受损蓝月牙也将立即随之凄惨的死去。

    蓝月牙不想冒险也不敢冒这个险只能通过自己与钟道临肌肤的接触先是双手再是身躯最后才是赤裸裸的全面接触通过彼此含有体温的皮肤接触心灵接触慢慢化解钟道临心灵的敌意。

    在本命盅从肚脐一寸寸的慢慢钻向钟道临丹田的过程蓝月牙更是像个母亲一样紧紧抱着一丝不挂的钟道临放开心灵最深处的壁垒展开内心拥抱钟道临的心灵。

    这当中要让钟道临的心灵完完全全把蓝月牙当成自己人丝毫不能有任何的抵触跟敌意。

    自从相依为命的姐姐死后蓝月牙刻意深深封闭的内心这还是次开启放开了心灵的蓝月牙也在通过与钟道临心灵的不断试探、交流、信任的过程不知不觉陷入了另外一种莫名的情绪当中。

    一缕情丝就那么顺着钻进钟道临肚脐内的本命盅牢牢牵住了两人。

    苗族女子敢爱敢恨察觉到自身变化的蓝月牙先是不信后是恼怒刻意的在内心中否定甚至想过收回本命盅把这人杀掉……

    等一切都无济于事她才从内心的惊慌中慢慢走出渐渐转变为对钟道临这个陌生男子的爱自然的爱无私的爱甚至有些母爱掺杂其中……

    心灵的彼此相亲相爱是最高层面的爱恋一个人能够欺骗感情欺骗别人甚至欺骗自己但是永远都不可能欺骗自己的心灵。

    即使再恶毒、j诈、无恶不作的人心灵也都是纯洁的他们也会在黑暗中流泪尽情释放自己的软弱也会自己恨自己泄对自身的不满更会在内心中不停的谴责自己的虚伪……

    只不过当面对旁人的时候他们不敢让人看到他们的内心看到他们的软弱看到他们的虚伪他们只有在噩梦惊醒时才能瞥见绝美的阳光那是心灵的闪光。

    他们伪装出的凶恶表象能蒙蔽不知情的人能蒙蔽自己但绝蒙蔽不了自身的心灵。

    这个世界既不是有钱人的世界也不是有权人的世界它是有心人的世界钱与权都能蒙蔽很多东西只有心不能。

    第二章 龙吟鸾舞

    钟道临已经昏迷了七天在这七天里他的心灵已经不受控制的亲近着另外一个心灵加上他体内如今就有蓝月牙的本命盅正是在这种双重影响下钟道临虽然觉得自己对面前这个少女的亲近感有些不对头表面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更像蓝月牙曾经经历过的那样开始迷茫疑惑刻意否定惊慌恐惧……

    可他自身的心灵却不会骗人仍是亲热的召唤着另一颗心。

    当两人都意识到这其中的微妙当两人都无法拒绝这段奇妙的感觉钟道临不知不觉中渐渐远离了自己一直坚守的那个清静寡欲的道心蓝月牙也抛弃了愤世嫉俗被仇恨填满的情绪心灵露出的缝隙不但没有补上反而随着本命盅宿主的挪移被无限扩大了……

    钟道临经年苦苦坚守的道心虽屡经六欲的诱惑历经二求六难十魔的考验一直抱定元一未曾失守谁知到了最后一难的情关反而轰然顿开……

    蓝月牙本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姐姐的死给她造成的打击太大了突闻噩耗顿时感到万念俱灰使得她的心灵从那一刻起便被自己刻意的封闭深深地藏起姐姐的音容笑貌与自己快乐的时光已变成一粒酸楚的泪滴跌落心底永成回忆。

    这次无心插柳本为了解毒施放本命盅心灵被迫开启可这一开启却再也关不住了……

    两个都是多年刻意封闭的心灵一旦开启并蹭出火花绝对是燎原之火焚天灭地即使飞蛾投火也在所不惜……

    就像那些整日想着找姑娘找男人的俗人为了别人夸耀自己的伴侣而刻意去爱去恋的人那种爱恋是廉价的经不起大的碰撞与考验无所谓贞节与忠诚。

    女人无所谓贞节贞节是因为受到的诱惑不够。

    男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

    那不叫爱不是恋入眼尽是一片虚荣。

    钟道临与蓝月牙之间产生的情愫起于不知不觉说不清也道不明虽是一眨眼间的短暂却像等了万年的久远人都说和尚与尼姑一旦相爱那才是山崩地裂天地动容。

    这俩人一个近于和尚当然属于酒肉和尚但不破色戒的那种一个近于妖孽比尼姑心狠手辣的多试毒放盅都用活人做引姐姐死后更是心如磬石充满仇恨。

    可两个各有束缚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此时却含情脉脉的对视着自然的宽衣解带携手入榻……一个尽情的索取一个甘愿的奉献肉体的缠绵心灵的爱恋就这么渐渐迷醉在一片从未体会过的销魂与缠绵中……

    竹屋外海天夜色如水迢迢银河瀑卷屋内龙吟鸾舞只羡鸳鸯不羡仙茫然不辨天上人间……

    今夜别梦寒当是无眠……

    ……

    当第一缕晨光穿过窗子温柔的抚摸钟道临的光肚皮时蓝月牙早已穿好衣服起来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戴银饰只是简单的盘了头含着娇羞的轻笑坐在床头静静的看着自己沉睡中的男人。

    “咚咚”

    门外忽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钟道临并没有被这敲门声惊醒只是哼唧一声趴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继续享受这久违的春梦。

    蓝月牙闻声眉头一皱似乎怕打扰了钟道临的安睡轻手轻脚的走出门顺便把门轻轻的关好省得一会儿刺眼的阳光顺着开启的木门照到男人身上。

    她知道人的眼睛一旦感觉到外面的强光很容易被弄醒。

    门外的段柔脸容憔悴见蓝月牙穿着贴身亵衣走了出来眼神迅黯淡下去咬着嘴唇轻声问道:“他…钟师兄醒来了么?”

    昨日此处忽然紫芒大作立时便被很多万花岛的弟子看到了可钟道临的“病”只有蓝月牙才有办法而且因为一些不好明言的事情蓝月牙不准许万花岛的人踏入小屋的范围这才除了蓝月牙外没有人擅自闯过来查看。

    蓝月牙听到段柔的问话娇羞着点头示意了一下并没有声音出伸手拉着段柔的衣角远走了几步才低声道:“没醒正在睡觉呢噢不过已经从昏迷中醒来了。”

    段柔脸色苍白闻言只是轻声的嗯了一声想必她也明白生了什么只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罢了沉默了少许才开口道:“月牙妹妹钟师兄伤的重么?”

    蓝月牙露出一个自内心的笑容假作娇嗔道:“我为了帮他疗伤费了多大的劲儿要是再不好起来那可真是对不住人哩。”

    说罢忽然惊呼着用手一掩嘴意识到了自己的语病俏脸顿时飞上了一层红晕。

    段柔看到蓝月牙得模样娇躯微晃怕被蓝月牙觉赶忙把微微颤抖的手放到身后脸上泛起苦涩的笑容道:“妹妹妙手姐姐就没有这个本事我能够去看看钟师兄么…对了师傅吩咐过说是如果钟师兄醒来让你去找她老人家一趟。”

    清晨的空气显得有些潮湿含着微腥的海风跟泥土气息蓝月牙眯着眼望了眼逐渐爬高的旭日深吸了一口气对段柔轻轻笑了笑道:“好吧我现在就去找师姑他就在屋内睡着呢也该醒了你…姐姐去看看也好。”

    虽然有些不愿意钟道临被段柔吵醒可还是懂事的点了点头。

    段柔闻声一呆这还是蓝月牙自姐姐死后第一次叫别人姐姐而且这个姑娘两年来笑的次数加到一起都没有刚才的多。

    看着蓝月牙含笑跟自己道别慢慢消失在眼内段柔轻叹了一声挪动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慢慢朝小屋走去。

    “柔师妹!”

    钟道临其实在蓝月牙醒来的同时就醒了只是不好意思就这么光着身子爬起来眼看段柔就要进门赶紧把衣服穿上迎了出来笑呵呵的冲段柔道:“九华山一别这一晃就是这么多年柔师妹仍旧是这么漂亮一点都没有变呵呵!”

    段柔明白就算自己变成老太婆以钟道临的修为只要见过就一定会一眼认出来知道钟道临在拿自己取乐脸色有些泛红微微弯膝道了个万福娇羞道:“真的没有变么?钟师兄说笑了如果不是钟师兄解救段柔早就被凶人下锅吃了还没有谢过钟师兄的救命之……”

    “哎呦是我错了!”

    钟道临一拍脑门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打断了段柔的感激话笑嘻嘻道:“柔师妹怎么会没有变嘛原来是我这个当师兄的看错了是越变越漂亮了才对哈一定是这样啦!”

    钟道临自昨日起体验到了不同的东西说话间也明显的轻松随意很多不知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还是因为继其师醉道人后又打破了道家一项清规而得意。

    总之自从道家出了这俩师徒败类清规戒律就一项项的被相继打破看来当初醉道人所处的教宗将其除名还是有些先见之明不然过不了几年醉道人的那些徒子徒孙说不定能把酒楼赌档给开到道观里去。

    段柔闻声露出了苦笑黯然道:“如果……漂亮又有什么用呢。”

    欲言又止的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让钟道临听的一头雾水见段柔神色间很忧郁正要再跟这个小师妹开几句玩笑突然耳旁响起了一声怒斥从远处飘来了一团灰影。

    拿着拂尘的勃尼老脸铁青瞪着凶光闪闪的双眼冲钟道临逼近尚未走到身前便大骂道:“滛贼小徒等人出海救你回来你却恩将仇报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那个负心贼一个样子都该……”

    原来勃尼刚一眼见到蓝月牙的样子就知道生了什么想到钟道临曾经跟叶孤在一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也不跟过来问安的蓝月牙搭话就那么兴师问罪的急冲冲跑来。

    “不是的……姑姑!”

    蓝月牙一脸焦急的跑了过来拉住勃尼宽松的衲袖解释道:“是月儿……”

    “你还要帮这滛贼说话?”

    勃尼冲蓝月牙怒叱一声伸出拂尘就要打钟道临的脑袋。

    蓝月牙听到勃尼这么说收起了焦急的神态反而倔强的一挺胸义无反顾地走到钟道临面前傲气道:“我愿意的谁都没资格管也管不了。”

    钟道临被勃尼一阵没来由的大骂也是心中委屈这是第三个人叫自己滛贼果比不懂事不算可前者纯属误会这后者就更不像话了老成这样了还叫自己滛贼这不存心损人嘛。

    沾染了邪气的钟道临根本不觉得与蓝月牙两相情愿有什么不对如果是十几年前说不定他能羞愧的找块石头撞死可如今的他根本不把那些道德礼数放在心里同样跟蓝月牙一样根本不尿勃尼那一壶。

    钟道临同样一副傲然的样子微微抬了抬下巴一手把蓝月牙揽入怀中挑衅的瞄了眼身前怒气冲冲的勃尼意思是你看着办吧爱咋咋地。

    如今的钟道临内心中的邪气与魔性都被吸血伯爵古莱的血激出来了再也不顾及什么世俗的眼光别说一个跟自己师门八竿子打不着的勃尼就算醉道人在此他也敢把自己心爱的人揽在怀里。

    这个时代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动作的主不是滛贼也是贼了钟道临这个揽女入怀的暧昧动作一出面前三人同时色变。

    蓝月牙被钟道临一个大逆不道的动作搂了过去只是“唔嘤”惊呼一声便顺势靠了过去神态中的骄傲胜于害羞她本以为自己当年就够胡闹的了谁知道碰到自己的这个男人她当年放盅唬人的种种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蓝月牙到了钟道临怀中便收起了冷傲的神情留下的尽是一片柔情对自己的男人爱的更深了。

    俗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耗子天生会打洞这朗要有才女要有貌豺狼才能配虎豹啊不是那个壶盖就别想盖严那把茶壶。

    这俩人都是不按照俗理出牌的人能凑到一起也不是没有因由。

    段柔则是瞪大了双眼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又是凄苦又是心灰意冷既想不到钟道临会是这样放浪形骸的登徒子又对自己的境遇暗暗神伤双眼红红的低着头咬着下唇不停的拨弄自己的衣角心乱如麻。

    勃尼见到钟道临这个动作差点没把肺给气炸了明显已经陷入了狂怒暴走的状态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粗气浑身颤抖着连道了几声“好好好”双目喷火握着的拂尘不断抖动着朝钟道临虚点显然心中已然气极。

    钟道临见勃尼居然没有气的立即出手“惩戒”自己也是一阵纳闷按说都气的惨成这样了应该恼羞成怒才对呀自己本还打算在叶孤老婆身上讨回当年被叶孤装在鼻烟壶内的梁子可这老家伙她怎么就忍住不出手呢?

    勃尼要是知道自己不出手钟道临反而心中遗憾非要气的背过去不可铁青着脸伸出左手食指冲钟道临一指怒问道:“说那负心贼现在在哪里?留你一个全尸。”

    钟道临闻言恍然大悟原来这老太婆不是不想杀自己而是要在自己临死前先把她老相好的行踪打听出来同时心中奇怪叶孤的死又不是什么秘密怎么单瑶红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钟道临却不知道勃尼虽然心中念着那个所谓的负心贼叶孤可一直以来都不允许门下弟子谈论任何关于男女的话题更别说让弟子谈论他们的叶孤叶师伯了那简直就是勃尼的逆鳞触必杀不死也给你整残废。

    绝大多数足不出岛的弟子们本就对当年太虚大殿中生的事情不知情加上对儿女情长话题的噤若寒蝉单瑶红出家后接触的那些朋友能知道叶孤情况的更是寥寥无几。

    所以当她知道被弟子们救的那小子就是当年跟叶孤同闯太虚殿的人欣喜反而大于吃惊。

    这也是为什么蓝月牙能够独占一屋旁人不得干扰的原因其实这栋竹屋本就是勃尼为了远离那些整天嬉闹的弟子们而特意搭建的压根就是她的房子。

    换句话说勃尼为了蓝月牙能早日把钟道临弄醒也好从这小子口中得到叶孤的消息连自己正在住的清静小竹屋都迫不及待的连夜搬了出来。

    现在的勃尼杀气腾腾恨不得把眼前的钟道临给生撕活剥了可为了得到叶孤的行踪为了从钟道临口中问话仍旧要忍。

    忍常人所不能忍这就不是普通人在钟道临眼中如今的勃尼就绝对不是普通人。

    钟道临对叶孤跟单瑶红当年的恩怨没兴趣也不想照顾勃尼的感情承受力明知故问道:“负心人?您老说的是哪个负心人?天下负心人犹如过江之鲫何其之多我又不是‘包打听’更不是在衙门里当差怎么能把这么多负心人给您老人家找出来?不如您把这个负心人的生辰八字给写下来晚辈好帮您起一卦算算……”

    勃尼闻言身体前后晃了晃满头银根根竖起脑袋开始冒白烟这是功力运到了极致的表现明显已经被钟道临的一番话给气糊涂了喷火的双目狠狠的瞪了钟道临一眼咬牙切齿道:“滛贼你别以为是太乙的徒弟老身就真的不敢杀你叶孤那狗贼在哪你说是不说?”

    “就算我师傅都未必能杀的了我!”

    钟道临神情转为严肃他刚才之所以故意气勃尼就是怕她突闻噩耗会一下子受不了就像腿疼我再给你胳膊一刀腿就不是那么疼了。

    只不过钟道临如今是反着来用并非是趁你病要你命而是先让勃尼酝酿一下情绪把怒气泄出来然后再把叶孤以死的事实告诉她免得一下子急怒攻心太突然的话人会受不了。

    第三章 相约来生

    谁知钟道临刚想开口已经觉钟道临表情不对的勃尼瞳孔一缩猛然推开钟道临身前的蓝月牙一把抓住钟道临的肩膀脸容惊慌声音颤抖道:“叶…叶孤他到…到底怎么了?”

    钟道临先看了被推开的蓝月儿一眼示意别过来自己没事接着脸容转为肃穆对勃尼低声道:“叶前辈已经去了。”

    勃尼闻言眼中射出茫然悔恨的神色杀意陡降哆嗦着又重新问了一遍:“你说什么他…他到底怎么了?”

    钟道临看着勃尼这样心中也生出了悲怆之情念及当年叶孤用寒炎晶帮他突破瓶颈的恩情双目酸道:“叶前辈因为要让晚辈随幽霜一起去完成他所没有完成的事情为了阻挡广渡子被迫元婴自解……”

    “他死了?”

    勃尼抓着钟道临的肩膀呆呆的望着他的眼睛傻傻的问道。

    对于叶孤钟道临其实直到今天都是深深敬佩的当年的叶孤只不过因为他从牙猪宫主狄翥的手下救了单瑶红的几个弟子就一直想着要还这份情不愿平白无故受人恩惠的叶孤因为一时半刻无法还这份人情干脆将钟道临封印到他自己的宝物“寒炎晶”之中。

    钟道临也正是由于在寒炎晶内被冰火两重的压力逼出来的潜力才突破了当时修炼《无道经》的瓶颈一头黑色的头也正是那个时候开始变紫混沌大成。

    如果不是叶孤在太虚大殿内以死硬阻广渡他钟道临的尸骨早就寒了。

    受人滴水之恩便要涌泉相报说说容易像叶孤如此真正这么做的难。

    也只有钟道临才知道叶孤对单瑶红爱的有多深伤的有多重又是忍受着何等的苦痛。

    面对着叶孤的遗孀勃尼如此的模样钟道临看得于心不忍却不能不点头。

    “好死得好!”

    勃尼看到他点头浑身一颤猛然出了一声悲喊松开钟道临的肩胖指天骂地的边哭边喊:“死得好呀这个负心贼广渡杀得好哇杀得好他该死啊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啊你这个狠心的东西负心贼……噗!”

    勃尼正骂着突然仰天狂喷出一口黑血闭目朝后就倒。

    被勃尼喷了一身血点的钟道临顾不得擦试脸上的血污急忙闪身过去伸臂一把托住了快要仰天栽倒的勃尼暗运“冰心咒”从透出白光的手掌向勃尼传出一股生气见勃尼悠悠转醒劝慰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啪!”

    勃尼伸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钟道临的左脸上挣扎着站了起来指着钟道临怒喝道:“你跟那个负心贼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是负心贼你是滛贼天下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没有!”

    钟道临手捂着微微肿起的左脸伸舌头舔了舔嘴角挂着的鲜血用无辜的可怜眼神望着面前已经快陷入疯狂的勃尼任勃尼如何歇斯底里的大骂他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算蓝月牙心疼得要给他看看脸上的伤也被他用眼神制止住了。

    等勃尼似乎骂累了正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气钟道临才用满含愧疚的语气道:“叶前辈还留有几句话是留给您老人家的。”

    勃尼喘着粗气狠狠盯着钟道临却不说话眼神中却露出了别样的神采。

    钟道临悄悄朝后退了一步看得勃尼眼中又是凶光一闪钟道临赶忙道:“您老别误会小…小子真的怕背不完整……”

    眼看勃尼又要一巴掌过来钟道临急忙神态转为严肃沉吟少许才学着叶孤的神态清吟道:“潇潇疏雨滴黄昏秋水望穿泪一痕…拥翠被…闭朱门…分付相思与梦魂……愁思一缕夜来生…春梦未成鸳被横…

    飞絮软…落花轻…此际心情莫可名…阿…勃…阿瑶叶孤今生欠你的三百年来生定还!”

    “啊!”

    勃尼眼中迷茫一片手中拂尘坠地才惊醒过来浑身抖作一团狠狠的盯了一眼正因叫了句“阿瑶”而尴尬的钟道临大骂道:“救你不能白救从明天起打杂还债我……”

    说罢再也忍受不住夺眶而出的热泪双手掩面扭过头去悲怆哭喊着跑远……

    不会流泪只因未到情浓伤的太重只因爱的太深。

    接下来的几天钟道临一直在蓝月牙的陪伴下干些扫地、做饭的打杂事情他这人不愿意白白受人恩惠又知道勃尼是刻意拿他这个影子来报复叶孤未免单瑶红太伤心寻短见只得暂时留在万花岛。

    勃尼传授功夫的路子都是传女不传男万花岛上的男弟子与女弟子相比简直猪狗不如不但学不到精妙的功夫而且一应受苦受累的打杂事情全都是男弟子做钟道临这一来勃尼更是把脏活累活全部交给了他使得其他男弟子反倒清闲下来有些幸灾乐祸。

    幸亏钟道临原来在峨眉山上也做惯了这些粗活根本不在乎再说前后两次受叶孤夫妇的救命之恩他如今能有机会让勃尼撒撒气也埋怨不了什么照样干的兴高采烈不亦悦乎。

    反而是蓝月牙的表现最令岛上的勃尼弟子们吃惊她本是南疆巫王的女儿母亲苗兰姑与勃尼有结义之情父母死后勃尼更是把蓝月牙视为己出疼爱倍加比对门下任何人都好可如今却穿着粗糙的农衣默默的随着钟道临给众人洗衣、砍柴、做饭、扫地、打水……

    甚至当初勃尼要钟道临留下打杂还债的时候蓝月牙都没有出声请求也从来不问钟道临为什么甘愿打杂受气只是默默的随着自己的男人做事钟道临做饭的时候她就帮忙切菜钟道临打水她就洗衣……

    两人毫不在意一众弟子的鄙夷跟不屑的眼光该干什么干什么仿佛天地之间就他们两人一般别人怎么看关他俩何事?

    勃尼没有刻意去阻止蓝月牙帮钟道临干粗活自从那天起就很少露头一众弟子除了当初从九华山下来的几个女弟子还对钟道临客气外其他人都对钟道临跟蓝月牙这对狗男女鄙夷的很。

    这些人对蓝月牙当面还好点大多是看不起钟道临无故找事的有白眼乱翻的有冷嘲热讽的有他们也不知道钟道临是什么来头经常望着这人打水砍柴的背影哄笑着嘀咕着男弟子们更是因为有了钟道临这个出头鸟而松了口气幸灾乐祸的看笑话。

    遇到众人鄙夷嘲讽的眼光钟道临只是一笑了之蓝月牙也不屑跟这些人说什么两人忙活下来后要么就白天静静的坐到礁石上看海要么晚上就依偎在一起细数银河繁星既没有兴趣看勃尼弟子们练那些三脚猫的功夫也没有兴趣跟这些俗人谈天。

    两人之中的天地除了对方再也没有其他。

    这一天风和日丽烟熏火燎的伙房内钟道临围着围裙拿着个锅铲正在举着大铁锅翻菜锅内的竹节虾身已经泛红了调味料已经滋进虾肉了浓香扑鼻出锅前再添点姜末跟盐巴一控水这道菜就算出来了。

    钟道临扭头看了眼在自己身后蹲在地上拿着篓筐洗菜的蓝月牙笑呵呵的伸手捏了锅内一个肉虾弹指剥掉虾皮蹲下身子喂到了蓝月牙嘴里怜声道:“一会儿我来吧近百张嘴要吃饭没必要洗那么干净你歇会儿吧。”

    蓝月牙津津有味的咀嚼了几下嘴内的虾肉闻声轻笑着用衣袖擦了擦嘴柔声道:“你想得倒是美咱们不也要一个锅里吃当心传到师姑那里又要给你加量了。”

    钟道临想到自己这两天越干活越多不免自嘲的笑笑刚要说话门外忽然夹着风声闯入了一个白衣的女子钟道临见到来人抬头笑道:“大师姐怎么想起来到这种地方了?”

    伙房一股子油烟腥膻的味道平常莫说是女弟子就连男弟子们也不愿意多来钟道临一看来人是熟人鲜有的开了句玩笑。

    进来的正是万花岛上勃尼的大弟子陈敏怡两人在九华山上就见过陈敏怡因钟道临当年的救命之恩虽说不满两人的作风这些日子来倒是没有给过两人白眼闻言轻笑道:“钟师兄说笑了马上便是狮子峰大会召开之日师傅她老人家决定这次大伙都去弟子们都在抓紧时间练功这不小妹赶紧来请钟师兄指点一二……”

    “不是说不去么?”

    钟道临闻言大讶出声打断了陈敏怡的话疑惑道:“月儿告诉我勃尼师姑这次根本不打算去怎么突然间又说全去了这不胡扯么?”

    钟道临本是打算到狮子峰大会召开前的一两天带蓝月牙不辞而别驭剑一日间便可到黄山这段日子低声下气的打杂就算是给勃尼消气功过相抵两不相欠也就是了。

    谁知道这老太婆又吃错药了居然要倾巢而出此去黄山起码几千里领着一群只会走路的弟子这要走到猴年马月去了

    “小妹也不知道!”

    陈敏怡知道钟道临对自己的师傅一向不是那么恭敬纠正不了也习惯了无奈道:“小妹也是昨日刚听师傅念叨说是这次万花岛不留一人全部上黄山瞧瞧去师妹师弟们刚才听说后都欢欣鼓舞的想必师傅这次不是说笑。”

    “那也不行哪!”

    钟道临在围裙上一擦手伸手扯掉围裙往灶台上一扔微愠道:“老太婆以为这是观光呢?就算马不停蹄朝黄山赶按一日夜行八十里的度走到黄山也要明年了她那帮弟子起码也要累翻一半赶得及么?”

    陈敏怡不好意思的低头听着等钟道临泄完才陪笑道:“钟师兄怕是还不知道狮子峰大会延期了三月据说是因为要等广渡出关想必有广渡这样的宗师驾临一定添色不少师傅也是听到这个消息后才决定带上所有弟子同去的。”

    钟道临闻言微震脸色转为凝重同蓝月牙交换了个彼此了然的目光沉声道:“那老太婆决定什么时候出是她让你来找我的?”

    “不是不是!”

    陈敏怡赶紧摆手道:“钟师兄别误会师弟师妹们觉得自身修为不够请师兄指点一下完全是自己的意思至于出好像是五日后涨潮的时候岛上那艘三桅大船水浅的时候容易触礁。”

    “临时抱佛脚!”

    钟道临锅铲随便朝旁边一丢不屑道:“我本源出道家跟老太婆阴柔的功法不是一个路子勉强对你们指手画脚只能让你们走火入魔再说就这短短的几天内就算是有什么突破到了黄山仍逃不过给老太婆陪葬何必呢?”

    “钟师兄!”

    陈敏怡闻声勃然变色恼怒道:“师妹敬重师兄的修为也感激当初的救命之恩但言及家师的地方还请钟师兄自重。”

    说罢扭头摔门而去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两人。

    钟道临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月儿你姑姑是不是真的疯了?”

    “我看是因为姑姑她终于想开了才对。”

    蓝月牙瞪了装腔作势的钟道临一眼没好气道:“姑姑的这些弟子平常几乎是足不出岛一直以来都被姑姑束缚的太严除了少数人外难以见到外面的世界心中难免压抑这次姑姑索性让他们出去看看或许也是受钟郎所启。”

    “我的启?”

    钟道临愕然道。

    “嗯!”

    蓝月牙点了点头眼神迷茫道:“姑姑一直在逃避叶师伯也一直在逃避自己从你口中得到的噩耗居然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这些年来姑姑一直抱有希望也是为了希望活着谁知到头来……姑姑是不愿意弟子们与她一样逃避。”

    钟道临皱眉道:“会死人的!”

    蓝月牙无所谓的笑笑:“老鹰护卫着窝内的雏鹰不愿意雏鹰飞出去面对危险雏鹰自然压抑不满既然老鹰同意雏鹰从悬崖上飞出去飞到哪里有什么后果就只能雏鹰自己承受了。”

    “嗯!”

    钟道临点了点头抚摸着蓝月牙的梢问道:“咱们要不要护卫着这窝刚飞出来的雏走一路省得翅膀没张开就被饿狼叼走了?不过护的了一时护不了一世不怕他们翅膀不硬就怕眼界还停留在鹰巢的阶段经不起风浪。”

    蓝月牙知道钟道临因为自己是勃尼侄女的原因才有意的不想让这些弟子犯险无所谓的依偎在钟道临身边喃喃道:“你是我男人不论你怎么决定都好我只管听你的。”

    钟道临怜爱的紧了紧怀内的蓝月牙自傲的一笑:“放心吧有我呢!”

    两人自此不再多说默默的感受着无声。

    五日后搬了整整两天的日用品跟装着淡水的木桶钟道临次有机会到船头堆放物资的甲板上休息休息看着眼前海面的不断扩大感觉着身后万花岛不住的退后满载着万花岛上下共七十六人的大船终于起锚了。

    钟道临站在船头远望双目余光中的6地渐渐消失举目所见尽是一片碧海从船舷的浅蓝而深碧到遥远的灰绿海平面不知不觉中与蔚蓝色的天空溶合上下一色水天同体入眼尽是一片浩沓、辽阔的深蓝。

    长满帆的柚木船渐渐被风推起伴随着远处“呱啊”欢鸣盘旋的水鸟望海天一线浴金曦乘东风破浪入海与鸥同渡一清波。

    即使船后已经看不到万花岛了船上除了舱内闷头不出的勃尼众弟子们仍旧贪婪的猛嗅着微腥的海风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潮湿气流陶醉在一片蔚蓝色的深海中兴奋得彼此喧哗着嬉闹着。

    蓝月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钟道临的身旁取出一个白色手帕帮钟道临擦拭额前的白色汗渍被钟道临伸手抢了过来嘻笑道:“这个送我了月儿怎么不去陪陪你姑姑?”

    蓝月牙将手帕重新拿过来折叠好又小心塞到钟道临怀中语气中颇有些担心道:“姑姑一直在船舱内不肯出来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别管她。”